人鱼之泪的后厨大概想象不到,自家做的蜂蜜蛋糕,居然比王宫御用糕点师的作品更对两个传说人物的的胃口。
此刻,伊格妮丝和莉莉安一左一右地将拾遗夹在中间,各自捧着半张油纸,正迅捷而优雅地分食着那块金黄色的蛋糕。
坐在不远处御座上的艾莉丝特,看着那三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姿态,不自觉地悄悄咽了口口水。
那个蛋糕……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她本来不是什么贪图口腹之欲的人,但架不住那两人吃得实在太过开心,蜂蜜的甜香似乎都顺着风飘了过来。要不是周围还有侍女环绕,要不是必须维持着王女的端庄与威严,她说不定真的会走过去,也……也尝上一小块。
“喂,我的酒呢?”伊格妮丝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然后毫不客气地从拾遗的怀里摸出他刚从酒馆顺来的那瓶冰镇麦酒。
“那是我的!”拾遗抗议。
“现在是我的了。”伊格妮丝仰头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拾遗见状,作势就要去抢莉莉安手上剩下的那一小块蛋糕。
“!”
莉莉安立刻警惕地瞪了他一眼,将蛋糕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动一下试试”。
一人一龙的胡闹最终在莉莉安冰冷的视线下宣告破产。
啧,在人前还是挺有偶像包袱的嘛。
拾遗暗想。
他们所在的贵宾包厢位于斗兽场的最高处,视野极佳,与对面摄政王伦纳德的包厢遥遥相望。透过酒红色的纱幔,能隐约看到伦纳德正与他身边的几位大贵族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的笑容。
“喂,我刚刚打的那场比赛,你就没什么想评价的?”拾遗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伊格妮丝。
“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好评价的。”伊格妮丝的看都不看拾遗一眼,一边猛猛灌酒一边盯着莉莉安手上的那一小块蛋糕猛瞅。
“那你把我买的酒还我。”
“你认真的?”伊格妮丝眯起了她那双金色的竖瞳。
“不然呢?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要抢小孩子的酒喝吗?”
伊格妮丝笑了,笑得很是恶劣,颇有一种“老娘就等你这句话呢”的得逞之意。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还你。”
拾遗心中顿感不妙,刚想说“这瓶算我赏你的了”,伊格妮丝却自顾自地将那半瓶酒塞回了他的怀里。
“你比赛前抛的那个飞吻,是给谁的?”
一瞬间,拾遗感觉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坐在不远处的艾莉丝特,端起茶杯开始猛猛喝茶,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往这边看。
莉莉安面无表情地继续小口嚼着蛋糕,但那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连周围那些原本在忙着擦桌子抹板凳的侍女们,手上的动作也都变得如同慢镜头播放。
所有人仿佛突然间有了必须立刻完成的重要工作,但在瞎忙活之余,所有人的耳朵却又竖得比精灵还尖。
除了莉莉安,她比起精灵看上去更像是一只要弓背哈气的白色大猫。
“那个……这是表演的一种啦!”拾遗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你们看过WWE……啊不是,我是说,看过那种很正经的角斗表演吗?选手登场的时候,为了炒热现场气氛,都会做一些夸张的动作……”
“我看是真情流露吧?”莉莉安冷笑一声,恶狠狠地咀嚼着嘴里的蛋糕,仿佛那是拾遗身体的一部分。
“没关系的,拾遗!”伊格妮丝则豪气干云地猛拍自己胸脯,一时间波澜壮阔让人移不开眼睛,“你就直说是抛给我的好了!你可是我的骑士,这点小事,我罩得住!”
“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骑士?”莉莉安翠绿色的眼睛瞬间眯起,毫不相让。
“就在前几天的下午,怎么,你有意见?”
“那个…两位要不要再添一点茶水…?”艾莉丝特眼看战火又要重燃,赶忙放下茶杯试图打圆场,但她自己此刻也被这个问题搅得心乱如麻,脑子里一片空白。
拾月:“屑老爹向莉莉安妈妈谢罪吧。”
拾遗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认真思考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从空间魔法大成的莉莉安手下成功溜走的概率究竟有几成了。
就在这时,斗兽场内鼎沸的人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场下。
新的一轮对战即将开始。只见一方的浮空平台上,站着一个身披灰色法袍,身形瘦高的法师。而他对面的那块平台却空无一人。
“难不成……是有人弃权了?”观众席上响起了窃窃私语。
一个侍从快步跑到主持人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主持人听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用那激昂的声线介绍道:
随着他的介绍,地堡那沉重的闸门,伴随着刺耳的岩石刮擦声,缓缓拉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他全身都被包裹在一套漆黑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重甲之中,甲胄厚重得惊人,关节处布满狰狞的强化结构,宛如为某种非人的巨物铸造的棺椁。头盔完全封闭,面甲处只有一道细密的用于观察的暗格,其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拖着的那把“剑”。
那根本不像寻常意义上的剑。它更像是一段扭曲粗粝的漆黑龙骨,未经过多雕琢,天然带着凶兽脊骨般的骇人弧度与结节。它过于巨大,以至于无法佩戴,只能被这只覆甲巨手拖行。剑身划过沙地,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仿佛其本身便沉重到连大地都难以承受。
“……”
包厢内的争执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看着角斗场上那狰狞的漆黑巨兽,莉莉安与妮丝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被夹在中间的拾遗也有点绷不住了。
这家伙的画风……是不是跟我们有点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