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终于回到了他们在蛋糕城边缘临时占据的一处废弃的、由巨大饼干堆砌而成的破旧“房屋”里。说是营地,其实不过是稍微能挡风遮雨(如果梦界有风雨的话)的落脚点。
“彪哥!你们回来了!”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只见山鸡带着几个面黄肌瘦的队员迎了上来。当看到队伍里都是需要人搀扶、脸色惨白的彪哥,以及所有人身上都带着战斗痕迹和粘稠的糖渍时,山鸡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变成了惊疑。
“任务……完成了吗?”他试探着问,目光在彪哥和林力行之间逡巡,最后落在彪哥身上,“彪哥,你没事吧?”
彪哥重重地喘了口气,在周逸的搀扶下靠着一面饼干墙坐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任务……砸了。”
“什么?!”山鸡和他身后的人都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失望。
山鸡猛地看向林力行,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埋怨和焦虑:“我就说那矿洞邪门!彪哥你也伤成这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指着角落里几个蜷缩着、眼神麻木的老人和孩子,声音提高了八度:“带回来的那点吃的早就见底了!现在又多了几张吃饭的嘴!”他意指林力行团队,“这鬼地方,东西不能乱吃,水不能乱喝,蛋糕城官方换食物的‘闪光糖晶’我们又没有!我们撑不了几天了!”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吼:“更何况我们他妈的根本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在这里耗下去,迟早是个死!”
山鸡的话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营地中压抑已久的恐慌和绝望。其他队员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不安的情绪在弥漫。确实,在这样一个诡异的世界里,看不到未来的希望,基本的生存又难以保障,崩溃是迟早的事。
狗子张了张嘴,想替林力行和彪哥辩解矿洞里的危险,但看到彪哥虚弱的样子和山鸡等人绝望的神情,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痛苦地低下了头。
周逸和苏婉婷等人也面色凝重,他们刚经历生死,此刻又面临更残酷的生存压力,心情沉重。
就在这时,林力行缓缓站起身。他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他扫视了一圈躁动不安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在情绪激动的山鸡身上。
“说完了吗?”林力行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水一样浇灭了山鸡的气焰,让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他身上。
“任务失败了。”林力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们也摸清了矿洞的部分底细,知道了里面有什么,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活着。”
他走到营地中央,看着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撑不下去?那是因为你们还在用原来世界的思维等死!”
他抬手指向蛋糕城深处那座最高的糖果城堡:“看看这座城市!它有规则,有秩序,甚至有‘货币’!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有生存的法则!不懂得利用规则,只会抱怨,那才是死路一条!”
“食物不够?”林力行冷笑一声,“那就去赚!去换!蛋糕城官方发布任务,私人也有需求!我们有手有脚,还有你们觉醒的天赋!力量强化、冰霜、气流操控、甚至是他那辆小电驴!”他指向李莽,“这些都是资本!是活下去的筹码!”
他最后看向山鸡,目光如炬:“山鸡,你的力气是这里的好几倍,不去想着怎么靠它挣饭吃,只会在这里喊饿等死?那你这三倍的力量,还不如喂了矿洞里那果冻怪!”
山鸡被噎得满脸通红,想反驳,却一时说不出话。
林力行的话像重锤,敲醒了沉浸在绝望中的人。是啊,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是觉醒者!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们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
“林兄弟说得对!”彪哥强撑着站起来,虽然虚弱,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狠厉,“哭嚎抱怨有个屁用!想活,就得拼!我王彪还没死,这队伍散不了!从今天起,都听林兄弟的安排!他有本事带我们活着从矿洞出来,就有本事带我们找到活路!”
彪哥的公开表态,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异议。连山鸡都闭上了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力行。
林力行知道,暂时的危机被压下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尽快找到稳定获取资源的途径,否则,内部的不满很快就会再次爆发。
“休息一晚。”林力行下令,“明天开始,分组行动。周逸、苏婉婷,你们跟我去任务大厅和交易所,摸清这里的物价和任务详情。彪哥安心养伤,狗子、山鸡,你们带人在营地附近安全区域侦察,寻找一切可能利用的资源,尤其是可食用的、经过确认无毒的植物或者小型梦境生物。”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让慌乱的人群有了主心骨。
看着各自领命散去、开始忙碌起来的队员,林力行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那座甜蜜而危险的城堡。生存的压力如山般压下,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冷静的火焰。
夜幕降临天空上挂着两个月亮,蛋糕城并未完全沉睡,那些由糖果构成的建筑在某种柔和的内光源下散发着朦胧的光晕,空气中依旧飘荡着甜腻的气息。临时营地里,疲惫不堪的队员们大多已沉沉睡去,只有负责守夜的兄弟强打着精神,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甜腻而诡异的黑夜。
林力行靠坐在一块冰冷的、硬得像石头的巧克力墙壁旁,闭目养神。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白天的经历清晰地回放:矿洞的凶险、果冻怪的恐怖、团队的脆弱、资源的匮乏,以及……山鸡那近乎崩溃的质问。指望这支伤痕累累、人心惶惶的队伍短期内能解决生存危机,无异于天方夜谭。常规的任务和交易,积累资源的速度太慢了。
必须行非常之法。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穿透“窗户”(一个巨大的、嵌着彩色糖球的饼干框),望向矿洞的方向。恐惧?有。但那冰冷的恐惧之下,是更冰冷的决心。
“看来,解决矿洞危机的,只有我自己一个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决绝。
独自行动,意味着他不再需要伪装,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用“空间置换”来掩饰他真正的能力——“你要信我啊”。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这份独一无二的力量,用最高效、也最危险的方式,去撬动眼前的死局。
他轻轻起身,动作如狸猫般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守夜的人。对于如何避开守卫、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他早有预案——这得益于他白天看似随意的观察和对蛋糕城守卫巡逻规律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