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玟只感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和肩胛,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面包车迎面撞上。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出去,手中的武器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哐一声落在远处。
后背重重撞在残破的墙面上,震得宁玟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那巨大的动能依旧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宁玟蜷缩在墙角,胸腔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玻璃在刮擦肺叶,他怀疑至少断了两根肋骨。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那具无头的畸变体并未急于扑上。它那焦黑溃烂的胸膛正中,皮肉猛地向两侧撕裂、翻开。
“嗤啦”
一个幽深、布满螺旋状肉褶的腔体漏了出来。
在那腔体中央,探出一个如同放大版蜗牛头部的诡异器官。
灰白色的肉质表面布满粘液,顶端两根粗短、顶端长着浑浊眼球的肉质触角缓缓伸出,灵活地转动着,最后盯住了倒在地上的宁玟。那目光冰冷、粘腻,带着纯粹的捕食者欲望。
这才是它的真头!
之前砍下的,恐怕只是个诱饵或无关紧要的附属物。
宁玟心脏骤缩,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
他强忍剧痛,试图调整姿势,寻找那柄脱手的长剑或掉落的斧头——
来不及了!
畸变体胸腔内的蜗牛头猛地向后一缩,整个庞大的身躯随即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侧身、沉肩,朝着宁玟所在的墙角悍然撞来!
铁山靠!
沉重如铁幕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宁玟根本顾不上形象,求生本能驱使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向侧面狼狈地翻滚、爬窜!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墙摇。
他刚才倚靠的那面本就残破的砖墙,被畸变体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撞中。砖石碎裂、粉尘弥漫,墙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几乎被这一击撞塌。
飞溅的碎石擦过宁玟的脸颊和手臂,留下火辣辣的划痕。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撞,但也被爆炸般的气浪掀得又翻滚了半圈,牵动肋骨的伤势,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这东西不仅力量恐怖,速度也快得惊人。
宁玟半跪在地上,急促地喘息,冷汗混着灰尘从额角滑落。他在这怪物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迟缓。
那畸变体缓缓从崩塌的墙面上“拔”出身体,碎石簌簌落下。它胸腔内的蜗牛头再次探出,触角眼睛转动,精准地再次锁定宁玟,粘稠的涎液从类似口器的裂缝中滴落。
拳头裹挟着腥风,在宁玟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几乎扼住了他的咽喉。
没有时间权衡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宁玟的意念如同闪电般击中面板。
【灵巧 7 → 8】
【魂:2000→ 500】
刹那之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暖流席卷全身。如果说力量的提升是肌肉的膨胀与夯实,那么灵巧的增强则是神经反应速度的骤然拔升、肢体协调性的精细优化,以及一种“轻盈感”。仿佛一直束缚着身体的无形枷锁被松开了一环。
与此同时,那股每次升级都会涌现的、修复躯体的温暖能量再次冲刷而过。胸口那火辣辣的剧痛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错位的肋骨在能量包裹下传来麻痒的矫正感,虽然并未完全痊愈,但至少从“无法动弹”变成了“可以忍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呼——!”
畸变体那足以砸碎墙壁的拳头,擦着宁玟险险后仰的额发掠过。
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宁玟凭借着刚刚获得的、更迅捷的反应与更灵活的身体控以一种极其狼狈却有效的姿态,向后猛蹬地面,配合腰腹的拧转,硬生生从拳锋之下“滑”了出去。
动作依旧算不上优雅,甚至有些踉跄,但躲过去了!
若是晚上零点一秒,或是身体还带着沉重的伤势与迟缓,这一拳已然将他的头颅砸得粉碎。
宁玟在地上翻滚半圈,半跪而起,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了内衫。他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视——那柄自制长斧之前被砸飞,落在了远处废墟里,一时难以取回。
还好……升级被动恢复了伤势,灵巧提升加快了速度。否则,刚才那一下根本躲不过去,一个照面就得完蛋。
现在,虽然依旧处于绝对劣势,但至少有了周旋和反击的一线可能。
必须拿到武器,赤手空拳面对这种怪物,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畸变体的攻击如同暴风骤雨,再次席卷而来。
它庞大的身躯动作却快得匪夷所思,每一步踏出都地面微震,蒲扇大的手掌或拳或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封死了宁玟所有闪向长剑的路径。
力量,是宁玟的至少数倍;速度,在灵巧提升后仍被压制;抗击打能力,更是天壤之别。
宁玟几乎只有招架之功——不,连招架都勉强。完全是在凭借升级后提升的反应和敏捷,以及一股求生的狠劲,进行着狼狈不堪的躲闪、格挡,用手臂或身体非致命部位承受攻击和翻滚。
“砰!” 一掌擦过肩头,皮甲下的书本发出破碎的闷响,肩胛骨仿佛要裂开。
“嗤!”利爪掠过腰侧,带走一块皮肉,鲜血染红衣襟。
“轰!”沉重的踢击被勉强侧身卸开大部分力道,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连连倒退。
更让宁玟心头冰凉的是,这怪物……似乎会功夫。
它的攻击并非纯粹的野兽扑抓,时而沉肩冲撞如蛮牛,时而化掌为刀斜劈,时而矮身扫腿……虽然招式因躯体的畸变而显得扭曲怪异,意识也明显残缺,只剩本能驱使,但那隐隐约约的发力技巧和攻击节奏,绝非胡乱挥舞。
它生前绝对是个练家子。
即使如今沦为此等怪物,残存的本能依旧让它能使出一招半式。
短短几次交锋,刚刚因升级而修复如初的身体,再次变得破烂不堪。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新伤叠着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视野开始阵阵发黑。
“咳——!”
终于,一次判断失误,宁玟没能完全躲开一记刁钻的侧踹,被重重印在胸口。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数米,脊背狠狠撞在钢筋混凝土上,又软软滑落在地。
“哇——”
一口温热的鲜血控制不住地喷出,染红了面前的地面。
疼……好疼……钻心的疼……
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内脏像是被搅成了一团。胸口被踹中的地方火烧火燎,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疼痛如同潮水,几乎要淹没他的意识。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连手指动一下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
他躺在冰冷的碎石和尘土中,望着灰暗的天空,那畸变体沉重的脚步声,正如同死神的鼓点,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