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Random Play」录像店内弥漫着悠闲的气息。
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梅洛彼得家族因非法进行人体实验,证据确凿,现治安局已全面介入调查......“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铃慵懒地趴在柜台上,打了个哈欠。
“是啊,“哲滑动着手机屏幕,“石月雨先生已经公开了特效药的配方,听说很快就能纳入医保了。“
妮可托着下巴,眼中闪着温暖的光:“这样一来,像小洛那样的孩子们,应该都能得到妥善的治疗了。“
就在前几天,小洛的养父母通过治安局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她。当得知特效药即将普及的消息时,一家人在病房里相拥而泣——那是绝望中终于看到希望的泪水。
看着新闻里滚动播放的画面,妮可突然坐直身子,眼神坚定:“我决定了,我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温暖之家'。“
“哈?“哲和铃同时转头看她。
“世界上还有很多像曾经的我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妮可的语气异常认真,“不管他们曾经是什么身份,或者惹上了什么事,只要他们信任我,并向我伸出了手,那我就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
“你哪来的钱养他们?抢银行吗?“
“错!“妮可得意地竖起食指,“是开个万事屋!让无家可归的大家一起来打工,既给住处又给工作,完美!“
哲一脸无语:“你这不就是非法雇佣童工还包吃包住吗?“
“说什么呢!“妮可窜到哲身边,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胳膊上,“我们这是'家人互助'!对吧,未来的合伙人先生?“
铃立刻炸毛:“离我哥远点!还有,妮可你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的委托费还没结清呢!“
“你想得美!“铃抄起鸡毛掸子就冲了过来,“放开我哥!“
“就不放~“妮可灵活地躲到哲身后,跟铃绕着沙发开始了二人转,“小铃你这么着急,该不会是个隐藏兄控吧?“
“你、你胡说!“铃气得跳脚,“我这是防止我哥被你这种女人骗!“
“你!“铃的脸瞬间涨红,“我、我还会长的!“
“哦?“妮可坏笑着凑近哲,“那哲你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两人同时转头,却发现哲压根没在听。他正捧着手机,戴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应援头带,对着屏幕里的耀嘉音疯狂打call:
“哥哥/哲!!!“
两个枕头带着破空声精准命中哲的后脑勺,把他直接砸得脸朝下栽进沙发里。
“你们两个...“哲挣扎着爬起来,一脸茫然地摸着后脑勺,“为什么要打扰我看演唱会重播...“
妮可和铃对视一眼,突然默契地同时扑向哲:
“都怪你!“
三人顿时滚作一团,鸡飞狗跳中不时传来哲的哀嚎:“别拽我的应援头带!那可是限量版!“
————
与「Random Play」那边的热闹光景相映成趣,治安局这边,小璃一家的案件也迎来了圆满的结局。
看着小璃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喜极而泣的画面,一旁的朱鸢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那是一种混杂着欣慰与淡淡失落的复杂情绪。
“要不要休个假,回家看看?”青衣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声音平和,“你应该很久没回去看望父母了吧。”
朱鸢本能的几乎要点头,可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卷,刚到嘴边的应允又咽了回去。“不了,前辈,”她摇摇头,扯出一个惯常的、无懈可击的微笑,“还有很多收尾工作要做。”
朱鸢是众所周知的完美主义者。她对自己要求严苛,行事认真可靠,正直无私,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几乎就是“别人家孩子”的终极模板。也正是这份近乎燃烧的热情和完美的工作作风,让她带领的治安局团队屡获市民好评,甚至不少人认为,假以时日,她必将成为执掌治安局局长的不二人选。
但人终究不是完美的。
这时,朱鸢的手机响了起来。看清来电显示后,她向青衣示意了一下,快步走到走廊角落接起了电话。
“小鸢啊,这周回家吗?妈妈买了只老母鸡,等你回来给你炖汤补补!”母亲慈爱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背景里还隐约能听见父亲在问“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吃的”。
朱鸢心头一暖,鼻尖竟有些发酸。她仿佛能看见母亲系着那条褪色的围裙在厨房忙碌,父亲戴着老花镜在一旁读报——那些她再熟悉不过的画面,如今却变得如此遥远。
“妈,这周……可能回不去了,工作还没忙完。”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指甲却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母亲又恢复了往常的轻快:“没事没事,工作要紧。这只老母鸡我给你留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喝上汤。”
母亲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邻里趣事,说父亲最近种的西红柿熟了,说他们每天都在电视前守着新艾利都的新闻,只为了在治安官的人群里寻找女儿的身影,说他们每次跟邻居炫耀自己的完美女儿。
朱鸢安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针尖,轻轻扎在她的心上。
挂断电话后,朱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她靠在墙边,陷入长久的沉默。
几乎同时,父亲的短信跳了出来:「你妈想你了。」
简短的五个字,却让她的眼眶骤然发热。她向上滑动屏幕,过往的聊天记录如流水般展开——几乎每周,父母都会发来类似的问候:
「这周回来吗?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小鸢,爸爸新种的蔬菜熟了,回来看看吧?」
「这周末有空吗?你王阿姨想给你介绍一个不错的对象。」
而她的回复总是千篇一律:
「这周要执勤,回不去了。」
「临时出差,下次一定。」
「工作忙,有机会再说吧。」
她上一次踏进老家门槛,已经是记不清的遥远往事。记忆中母亲的头发之间已生出银丝,父亲挺拔的背脊也开始微驼,而她只能在偶尔翻看的照片里,见证这些悄然发生的变化。
这一刻,朱鸢几乎要立刻回复父亲:「我这周末就回来!」
然而,一条新的工作通知恰在此时弹出屏幕——是关于近期治安局工作报告的汇总提醒。
于是,她最终只是在对话框里输入:「爸妈你们照顾好自己,这周末我还要处理工作,不回来了。」
点击发送后,那位永远完美、永远可靠的治安官朱鸢,缓缓低下头,无人看得清她此刻的表情。只有走廊尽头窗外的夕阳,将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记忆深处那个炊烟袅袅的家。
————
时间往后挪一挪,在空洞的深处,刚刚告别了法厄同兄妹的妮可正独自执行着新接到的委托。
“啧,铃这丫头也太抠门了。“她一边在断壁残垣间穿行,一边不满地嘟囔,“帮个忙又不会少块肉。“
就在她仔细搜寻一处废墟时,突然发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那是个银色短发的少女,一动不动地躺在瓦砾之间。
“喂!你没事吧?“妮可急忙上前,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
少女在妮可的呼唤下缓缓睁开双眼。当她的目光聚焦在妮可脸上时,仿佛突然被唤醒了某个遥远的记忆。
“妈妈!“
这一声呼唤让妮可瞬间僵住。她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等等,我才多大啊?“她在心里默默吐槽,“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妮可扶起少女准备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路上,她试图询问少女的来历。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少女茫然地摇头:“我不记得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名字呢?“妮可不死心地追问,“总该记得自己的名字吧?“
少女停顿片刻,似乎在破碎的记忆中努力搜寻。最后,她轻声说出了那个似乎唯一清晰的字眼:
“——安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