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贝卡坐在花坛边上，与刘明隔着两个瓶子的距离，眼中倒映夜之城繁华的夜景娓娓道来。
夜之城里最不缺乏的就是传奇，这些人但凡说出名字来都是佣兵界里响当当的人物，甚至在著名的酒吧【来生】中，每个传奇都有其对应的酒。
来生至今留有他的酒，报上名字就能点单，当然了，像曼恩团队这样的佣兵，去来生的次数比较少……
刘明认真的听了会，在介绍传奇的时候忽然抬手：“稍等一下。”
“昂？”
“你是说，强尼银手的传奇行为是将荒坂塔炸掉，然后本人失踪疑似已经死了，所以成为传奇对吧。”
“对呀，啊不过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说不定有玄乎的部分呢。”丽贝卡耸耸肩，往嘴里灌酒。
“啊，当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如果随便炸个楼就是传奇的话，夜之城哪可能有这么多超巨型公寓呀？”
丽贝卡摆了摆手，注意到大卫和那个叫露西的女孩子正在旁边偷听。
“传奇的是‘行为’。也就是说，他带着队伍反抗荒坂的统治，甚至成功挫败荒坂对夜之城的控制，所以才是传奇。”
反抗公司……
刘明点点头：“那现在荒坂怎么样了？”
“哈哈，你真是从荒原来的，不是从哪个小村子里蹦出来的吗？荒坂可是这地方的老大，谁都得听荒坂的命令。”
丽贝卡耸耸肩：“啥都没变，要说变化大概是荒坂最近跟其他几家大公司关系不太好，但在这……他还得是老大。”
“那他作为传奇的嗯……意义呢？”
丽贝卡沉默一会，似乎没想过刘明会问这种问题，她沉默的灌着酒，似乎被问住了。
她眨巴着奇特的义体眼睛，忽然瞥见大卫走过来。
“啊……天人先生，我左思右想，还是要来道谢。”
丽贝卡左看右看：“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们认识？”
“哈、哈哈确实认识，当时我遇到赛博精神病突然发病，我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办呢，天人先生救了我……”
大卫把第一次见刘明的事情和盘托出，但是隐瞒了后来跟露西在天桥上，看到刘明化作光芒消失的情况。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事不能暴露。
丽贝卡听得眉毛跳跳，语气那叫一个震惊——哇，那可是赛博精神病，没有暴恐机动队登场大概率讨不了好、要死好几十条人命的家伙。
结果上来搭话、打算打破冰点的这个神秘佣兵……等会。
丽贝卡眨巴着眼睛，突然在通讯里叫琦薇（那个黑客）给点信息，片刻后惊疑不定的说：“你啊，已经相当有名了知道吗？”
耸耸肩，刘明语气无所谓：“我不知道啊，我才刚入行呢。”
“你这家伙，你这……你不是有个很厉害的黑客吗？没告诉你有些家伙正在打听你的消息？”
“打探啥。”
刘明感觉有点口渴，他在几人期待的注视下，把吸管怼进头盔下颌处的某个位置。
几人同时无语。
不是你真要贯彻头盔怪人的名号啊？！
丽贝卡无语，干巴巴的说：“有些帮派正在调查一个可能是赛博疯子的家伙，这人来去如风，独自消灭一名赛博精神病没有留下任何情报就消失无踪……”
嗦着饮料，刘明想了想：“普拉娜，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在这座城里没有登记的缘故？”
“状况分析中……已确认，此前的行动没有合法身份代码，您的行为对所有势力来说都属于未探明。”
所以才有探索时间限制，超时了那些疯狂失控AI也无法理解刘明到底是什么东西，才会发了狂似的要将他按死。
“哈哈哈，居然还能放着不管，换其他的佣兵，现在早就该开始大吹特吹自己了。”
“为啥要吹？”
“很简单，因为名气，有了名气才有更好的单子，要是一票干成了，你就是下一个传奇——当佣兵，不就为了这一口气？”
丽贝卡说的特别轻松，像是在聊‘今晚宵夜吃点烤饼’之类的话，却是让大卫心潮澎湃。
刘明不这么想，他甚至对‘传奇’这个词有点PTSD，毕竟当初绝地潜兵征兵广告上也口口声声的说什么‘成为英雄，成为传奇，成为绝地潜兵’。
落地后生存的时间按分钟甚至按秒计算。
传奇？活着的没有传奇。
“活着的传奇，压根不存在~”丽贝卡笑嘻嘻的说着残酷的话。
在夜之城，传奇扎堆的地方在哪？——坟地里！
在场几人纷纷冷场，只剩下刘明在‘嘶嘶嘶’的吸着已经空了的饮料瓶。
庆功会结束，曼恩招呼大家各回各家，等着单子的时候放个假后，和多莉欧勾肩搭背的离开。
刘明身边搁着好几个玻璃瓶，这是大卫咬牙用自己分到的报酬买给他的。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丽贝卡走的时候还挺热情的挥手，说既然是一个团队，那有空多联系——之后，大卫才深吸一口气。
“天、天人先生，您现在有空吗！”
顺手救下的毛头小伙子，终究是憋不住心里的各种想法，特别是刚刚听完丽贝卡说的‘传奇’的定义。
刘明看到了，他眼中蕴藏着的，燃烧着的火焰。
但说实话，在这么个世界观下，这种火焰……虚假，且毫无意义。
所以他默默地看向大卫身后、那棵缠绕着高饱和度LED灯管的树干阴影下的女孩，后者只是双手插在短外套口袋中一言不发。
她嘴里的烟头升起一缕笔直的烟柱，好似在这巨大的城市中，连风都无法自由吹拂。
比起被动等待可能的委托，和记忆里，大概是这故事主角的人多交流，也许更顺利。
权衡几秒，刘明点点头：“行，找我有什么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