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的号角声尚未在斗兽场上空完全散去,主持人那被魔法加持过的声音便已如滚雷般响起,瞬间压过了数万观众鼎沸的欢呼。
“首先!让我们将目光投向东侧!这位如钢铁山峦般屹立的年轻勇士来自凛冬呼啸的北境,他的家族是王国最坚固的盾牌!他就是——铁棘堡的骄傲,加尔文·铁棘!”
观众席的北面,一群衣着风格粗犷,身披毛皮的贵族与随从们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战吼,他们用力挥舞着手中那印有黑色荆棘徽记的旗帜,声势骇人。
“而在他的对面!”主持人话锋一转,手臂激/情澎湃地指向西侧平台,“是来自富饶南境的年轻雄狮!他的家族掌握着王国的经济命脉,他们的炼金火焰足以熔化最坚硬的钢铁!他就是——焰尾商会的继承人,莱纳斯·焰尾!”
西侧平台上的青年并未穿着厚重的铠甲,仅有一身裁剪精良,镶嵌着金边的红色皮甲。他那头火红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犹如跳动的火焰,腰间佩戴着两把造型华丽的短刃,神情倨傲。
随着主持人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两块平台稳稳地降落在沙地之上,负责整理装备的仆人们迅速退散。
加尔文沉默地举起巨剑,厚重的剑尖遥遥指向对手,不动如山。
莱纳斯则轻笑一声,双手在腰间一抹,两把短刃瞬间出鞘,锋利的刃身上,有奇异的流光一闪而过。
“啧啧,这就是你嘴里说的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浮空平台上,拾遗端着一盘炸鱼块,捏起一块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身边的菲尼克斯说道。
“我看这架势,可比你说的那个什么双足飞龙厉害多了。”
“也、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水平的……”菲尼克斯的表情有些尴尬,他看着场下那两个气势惊人的家伙,底气明显有些不足,“我看老哥你就挺低调的,一看就是来凑热闹的。”
“原来还可以自带装备的吗?”拾遗又往嘴里塞了块炸鱼,“我还以为主办方会统一发放制式武器呢?”
“那怎么可能!”菲尼克斯摇了摇头,一脸‘’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财力何尝又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呢?连我都特意从我姐夫那里借了一把附魔武器过来。”
他说着,献宝似地从腰间抽出自己的佩剑。那是一柄造型优雅的刺剑,剑身上篆刻着淡青色的风系符文,有微风在剑刃周围萦绕不息。
他看向拾遗的表情愈发同情了。
“兄弟,我跟你说,你泡妞的技术或许很强劲,但真上了场,我劝你还是看情况不对就赶紧投降比较好,别为了面子硬撑。”他指了指场下的加尔文,“看到那个北方大块头身上的铠甲了么?我这把‘风之息’估计都很难破他的防。这比赛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我们这种普通人准备的!”
“那你觉得他俩谁能赢?”拾遗饶有兴致地问,“西边那个小子身上两把短刀还没你这把刺剑长呢。”
“那可未必!”菲尼克斯立刻反驳道,谈起这种话题时他显得格外专业,“人家可是高贵的焰尾家继承人!据说他那两把短刀里寄宿着上古火鸟的精魄,削铁如泥!你看!”
就在他们说话间,场下的战斗已然爆发!
莱纳斯的身形如同鬼魅,他没有选择与重甲的加尔文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高速游走,手中的双刀化作两道流火,不断从刁钻的角度攻击着加尔文铠甲的连接处与缝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与一连串绚烂的火星。
加尔文则沉稳如山,他手中的巨剑挥舞起来虽不迅捷,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他放弃了追逐灵活的对手,转而将巨剑狠狠插入地面,伴随着一声低吼,一道道由斗气凝聚而成的铁灰色尖刺从沙地中破土而出,极大地限制了莱纳斯的移动空间。
战斗在短短几分钟内便进入了白热化。最终,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加尔文抓住莱纳斯的一个破绽,用巨剑的剑脊狠狠磕飞了他手中的一把短刀。但与此同时,他自己身上那件看似坚不可摧的板甲,也被炼金火焰烧灼得处处焦黑,胸甲处甚至出现了一道几乎将其撕成两半的裂痕。
胜负已分。
在观众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狼狈的二人各自向对手行礼,随后被仆人引下场去。场地很快被清理干净,第二轮战斗,即将打响。
“下一组对战选手——来自朔风男爵领的代表,菲尼克斯·埃尔文!”
听到自己的名字,菲尼克斯的身体明显一僵。他苦笑着冲拾遗点了点头。
“希望我遇到的对手能别太离谱……我还想在王女殿下面前多露露脸呢。”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骚包的紫色上衣,迈步走向了属于他的那块浮空平台。
下一秒,主持人那激昂的唱名声,再次响彻云霄。
“以及他的对手——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迎接这位跨越了七百年光阴,从传说中归来的活着的传奇!王国的奠基者,不朽的英雄——拾遗!!”
“嗡——”
菲尼克斯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刚刚还跟自己一起吃炸鱼的绿毛男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施施然地踏上了他对面的那块浮空平台。
男人甚至还有闲心冲着观众席最高处,那个被华盖与侍女簇拥着的王女御座的方向,远远地抛了个飞吻。
我……我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刚刚……我是不是听到了我们王国所有吟游诗人的祖师爷,那个只存在于英雄史诗里的名字?
拾……遗?
我打拾遗?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