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如往昔的牙齿触及洛普罗的皮肤之前,无形的领域覆盖上了洛普罗的身体,短暂地抵消了前者的领域对他的影响,下一刻,他猛地挣脱爱如往昔的钳制,一步踏出,身形如落叶般飘到几米之外,远离这突然发动袭击的神秘马娘。
然而,当洛普罗逃离了爱如往昔的“捕食”后,她却没有立刻重启极速力场,反而一脸陶醉地用双手捧住脸颊,用舌头轻轻舔舐掌心处的血液,而洛普罗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双臂衣袖已在之前的争斗中破碎,露出了双臂上从横交错的伤痕,此刻,正有血液从中流出。
(···怎么回事?)
一般而言,人类的旧伤破裂后流血是很正常的,但对洛普罗来说并非如此,他身上的众多伤痕不是过去曾受到的攻击留下的痕迹,而是他将自己从身体崩溃的边缘拉回后残留的后遗症,是一种仪式层面的特征,就像是一层物质位面上侧的“滤镜”,并没有在他的身体上留下切实的伤口。
那么,如今从他双臂处流出的血液又是什么呢?
“嘶——呼——”
洛普罗深呼吸,平息内心的焦躁,尽量冷静地进行分析:之前为推算无主硬币位置及其寄托思念而开启的推算进程还有余力,因此即使此刻他无法获取真实的天象数据,他也能有限地使用推算能力。
洛普罗思考的内容很多,但现实中耗时却很短,恰在他整理好现状时,爱如往昔再度将猎食者的目光投向了他,此刻她俏脸微红,原本在月光下显得蜡白的肤色也开始变得红润——
“扑通——扑通——”
忽然,洛普罗听到了一个强劲的心跳声,他猛地回头,却发现自己后方空无一人,转回头来,爱如往昔仍在原地,而随着洛普罗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这名危险的马娘露出了笑容,而那心脏的跳动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迅速占据了他的双耳,几乎要成为他感知中唯一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随着爱如往昔向前迈出一步,洛普罗意识到了这心跳声的真相:
随着爱如往昔舔舐了他的“血液”,他们的心跳便开始同步——不,与其说是同步,不如说是洛普罗被爱如往昔的疯狂感染了,他生命的循环随着这份疯狂开始活化加速,这固然能让他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却也让他的能量与气血开始通过他身体上那仪式性的伤痕泄露出去,而这种疯狂,不仅仅来源于和爱如往昔的接触,恐怕只要他还待在她的领域中,他身上的疯狂便会不断累积。
即使是他如今展开了仪式的领域也是如此,因为他既无法阻断爱如往昔的极速力场,更没有办法反方向抵消对方的影响。
(看来要速战速决吗?不,依靠我现在的力量,能维持住现在的局势就很勉强了——)
“——这样的思考,可不适合您啊。”
思想虽只在一瞬间发生,但极速的马娘比它更快,在洛普罗的思考结束之前,爱如往昔便从原地消失,随着血红的力场波动,来到了洛普罗的背后,这嗜血的马娘势要以擒抱将其牢牢控制住,随后啃咬他的脖颈。
然而,异变发生了,在爱如往昔进入到洛普罗身周两米范围中时,后者便做出了反应,他迅速地向右侧一滚,躲开了爱如往昔势在必得的一击,随后再次拉开距离。
原来,在意识到爱如往昔具有极强的极速力场后,洛普罗便规划着反制极速力场的方法,而如今笼罩他全身的领域便是成果:当开启极速力场的马娘闯入这个无形的领域中时,洛普罗的潜意识便会启动推算,如【绯红之王】的墓志铭一样在他眼前呈现出那个马娘结束极速力场时的未来图景,而他便会立刻根据这个情报进行闪避或迎击。
那么,假如有马娘维持着极速力场制服了洛普罗呢?
哈哈,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即使是三女神张开的极速力场,也无法将洛普罗完全控制住,而这留下的一小段缝隙,便足以让他根据未来的情报进行应对了。
“我觉得,无论是赛马娘还是训练员,无论是赛场上还是训练场内,都还是需要这样的思考的,你说呢,爱如往昔同学?”
“诶,您的话很有道理,那么,可否请您不要反抗,让我来与您拥抱一番呢?”
一击失手的爱如往昔没有焦躁,只是带着湿度颇高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洛普罗,像一位等待时机的猎手一样缓缓绕着他慢慢走动。而洛普罗也维持着领域,等待着她的下一次突袭。
“飒——飒——飒——”
又是三次连续的突袭,爱如往昔高速运动发出的破空声几乎要连成一线,然而洛普罗却三次都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对方的突袭,维持着安全的距离。他知道,这样的平衡很难继续维持了,因为他的推算能力已经所剩无几,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露怯,虚张声势也好,狐假虎威也罢,不能主动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这样才有可能抓住转瞬即逝的胜机。
但是,这一次,胜利女神垂青的,是预谋已久的爱如往昔。
“唉···您知道吗,从我们彼此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一直——一直在等待您了,可惜另一个我实在是太过懦弱,竟然畏惧被您抛弃,在那本该与您建立深刻羁绊的时期畏缩不前,连一面也没有见过,让其他的孩子抢了先···”
爱如往昔紧紧盯着洛普罗的双眼,开口说道:
“所以,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会在您身上牢牢打上印记,让我们的爱与血交融,永远不再分离。”
话音落罢,爱如往昔再次展开了极速力场,而与过去不同的是,她不再限制洛普罗的行动,却将其用于加速自己,更没有用这份极速袭击洛普罗,而是将这份力量用在它原本的用途上:奔跑。
洛普罗这才注意到,如今二人的战场恰在这处山坡上设置的小小赛道的中央。
极速力场中的爱如往昔化身为赤红的残影,围绕着洛普罗,在赛道上一圈又一圈地奔跑,她那肆意尽情的狂笑声围绕着他,仿佛声音的牢笼。
而随着爱如往昔的不断奔跑,洛普罗感到她的领域在不断增强,那份染血的疯狂也在他身上不断累积,不知何时,已有血泪从他的双眼流出,如同猩红的战纹,而他身上的伤口也在慢慢亮起,就像赤红的光路···
他的力量在不断逼近失控的界限,尽管越界后不会导致身躯的崩溃,却会让他在短暂时间内无法张开仪式的领域,而届时,他将失去这仅存的反制手段。于是,他开始利用身周的领域主持仪式,压制这股疯狂,然而爱如往昔的奔跑,她的那份疯狂,还有她那格外强大的领域,像重锤一样击溃了洛普罗领域的反抗。
爱如往昔胜券在握···
然而,这并不代表洛普罗逃生无望。
就在这即将失控的时刻,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女声刺破了爱如往昔的狂笑声:
“那边的——洛普罗!低头!”
洛普罗立刻飞扑倒地,而后一道漆黑的影流如高压水枪一般划破夜空,一记大范围的横斩击中了正在奔跑的爱如往昔,使她因冲击而不得不再度启动力场躲避,令原本增强的领域效果回落,而洛普罗也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他立刻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躲避,越过山坡上的赛道,来到这个新加入战场的马娘身旁。
这位马娘穿着特雷森学园的校服,一头漆黑的长发自然垂下,长长的刘海遮掩不住那双金色的眼眸,一根白色的呆毛在她头顶挺立。
在地球毁灭之前,洛普罗曾数次来到特雷森维度观赛,而也是在那时,他认识了一些特雷森学园的马娘,其中有神出鬼没的黄金旅程,有思考方式独特的新宇宙···当然,还有眼前这位伸出援助之手的马娘:
“多谢你了,(曼城)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