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温存过去,吕凤先与董仲颖因那刁蝉之事摒弃前嫌,重修旧好。其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但王允离间之事已触及到董仲颖的底线,董仲颖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将此事放下。
不然她作为骠骑将军的权威何在?
所以她必然也必须对这件事作出反应。
不过这个时候,王允还不知道刁蝉已被董仲颖控制,且已一股脑将她所有计划尽数吐露。
她还以为自己离间之计已然成功。等再过不久,吕凤先上门提亲的时候,便向她哭诉一番,接着再告知吕凤先,刁蝉已被董仲颖强夺之事。
这样一来,吕凤先必然与董仲颖结仇。
若是刁蝉聪明一些,再向董仲颖耳边吹些枕边风,则二人再受挑拨。
说不定吕凤先就会如此前背叛丁原一样,再度背叛董仲颖。
甚至与自己联手,将董仲颖诛杀。
那这样一来,自己就成了居功甚伟,诛杀国贼的首要功臣!
名声大噪之下,说不定连袁隗也只能仰仗自己鼻息了!
带着这样的期待,王允难免有些飘飘然。
但奇怪的是,几天过去,吕凤先却仍旧没有派人过来向自己询问刁蝉的消息。
就好像根本没有在意此事,将之抛诸脑后了一样。
王允难免有些纳闷,回想几日之前吕凤先急切模样,似乎并非作假。
她一时想不通其中关窍,于是便备了车马,又至袁氏府邸。
接着向袁隗问出自身疑虑。
袁隗听王允说完,内心也不太明朗,便再叫来袁绍,一同商议此事。
袁绍此前已听王允说过此“美人计”之行事。
闻言便嗤笑一声,对王允道,“司徒莫不是把董仲颖与吕凤先都想得太简单了。即便此计有效,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令二人迅速反目。
说不定那吕凤先此后在董仲颖处见到那刁蝉,便立刻熄了心思,不再有什么念想。
司徒居然想着仅靠一男子便能成事?莫不是将天下英雄都看扁了?竟作这等无用功。”
袁隗听了袁绍一番言语,也觉此计有些想当然,便侧目向王允看去。
王允被这番话批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辩解道,“我那义子聪慧,即便一计不成,也能在其后方煽风点火,离间董仲颖与吕凤先的关系。
这又怎么能说是无用功呢?”
袁绍冷笑摇头,心想着董仲颖若是这么好对付,她们袁家就不至于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正想继续出言反驳。
忽然见外面仆人行色匆匆地进来,表情惊慌地对袁隗说道,“家主大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
袁隗这些时日时常被坏消息所惊,见状已有些条件反射。
下意识便捂住胸口道,“你这杀才,又来报丧!可是袁术又捅了什么篓子?”
那仆人连忙下跪道,“回家主,不是大小姐!是……是……”
说着,她眼神便瞟向一旁王允。
“支支吾吾做什么!赶紧说啊!”
仆人一咬牙,便道,“是王司徒大人的事!”
王允闻言便是一懵,立刻道,“出了什么事!你快说与我听!”
仆人便接着道,“回大人的话,今日我等上街采买的时候,便听说一件奇事。
说是洛阳令今日上朝路上,收到一纸状书,一名男子要状告司徒大人。
那诉状上写得清楚,乃是司徒大人为恶不端,在家乡欺压他的族人,强逼他入府中为司徒大人为奴为婢。如若不从,便要杀他全家。
总之,这事又恰巧被一群太学生撞见。听闻此事以后,见那男子楚楚可怜,心下同情,皆气势汹汹,要集合起来诣阙上疏,弹劾司徒大人呐!”
听到这番话,王允还有屋内之人皆露出震惊之色。
知道这一弹劾要是坐实,对王允来说等于政治谋杀!
毕竟这个年代的士族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若是这等丑事被捅出来,等若让王允身败名裂,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人恐惧!
王允此时已经冷汗连连,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女仆,带着些许惊慌问道,“那男子……姓甚名谁?”
女仆回忆了一下,思索道,“好像是叫刁……刁……刁蝉!对,是这个名!”
“噗——”
话音未落,王允已承受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袁隗等人见状,惊慌失措地围了上去。
“王司徒!挺住!快挺住!”
“王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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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之内,董仲颖坐在尚书台内,看着荀彧在一旁给自己递上来的竹简。
听董越说完以后,便抬头向她看去。
“这么说,王允这下居然没死?”
“没有。”董越摇摇头,又接着道,“袁绍等人请来名医,用了数种名贵药材,才堪堪为她把命吊住。
为的就是让王允不死在袁府,以免污了袁家的门楣。
以前王允的门生听说了这件事后,不少都引以为耻,割下袍子以示对王允恩断义绝。
听董越说完,尚书台内不少侍中都露出轻蔑表情。
陈琳更是冷哼一声道,“这等人也配悬节?真是耻于与她同朝为官。”
这番话也立刻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此时董仲颖却没说什么,毕竟此事本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因为董仲颖十分清楚,若要因此前之事对王允进行报复,光是抓了她,或将她杀掉是没用了。
反而会因此让其余公卿堂官觉得自己荒行乱政,不教而诛。
但如果是让刁蝉将其丑事揭出,便能令王允身败名裂,比动手杀了她还要有效。
且刁蝉本就是王允府内歌伎,这件事许多人都知道。
更不要说近日她还大张旗鼓将其收为义子,根本做不得假。
原本王允做这件事的目的就是为了宣扬董仲颖之残暴,想将此事渲染成她屈服于董仲颖淫威不得已而为之。
但没想到,最后反而成为了董仲颖按死她的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