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人?
舞鹤吹雪循着苏应瑞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极其娇小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门外的阴影处。在苏应瑞的催促下,那个身影才缓缓地挪了进来。
当舞鹤吹雪看清这第四位来访者时,她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个看起来比苏应瑞还要年幼一些的女孩,大概有十三四岁左右的模样,她穿着一身十分有赛博特色的曜黑色裙装——和舞鹤吹雪先前引火烧身那身和服风格竟是十分相似!小巧精致的使得她本就娇小的身材更显纤细。
她有着一头如同初生嫩叶般的翠绿色短发,修剪得整整齐齐。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眸,但瞳孔的形状却并非圆形,而是两个极其精巧、正在缓缓转动的微小齿轮!女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精致得如同人偶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她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像机器人一样,走路的步伐大小一致,手臂摆动的幅度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她走进来后,便安静地站在靠近门口的角落,微微低着头,一双齿轮状的蓝瞳静静地注视着地面,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小纳西不怎么爱说话。”佐世保时雨微笑着解释道,“不要在意,这孩子其实很可爱的。”
“那么,”墨发紫眸的神明大人拍了拍手,笑道,“大家给新来的舞鹤吹雪小姐做一下自我介绍吧。都是逃命来的,我这神社快成国际庇护所了。”
“啊对对对。”被称作克莱贝尔的棕发少女用力点头,动作快得像鸡啄米,“佐世保神明大人,我倒想问问你……”
“叫我时雨。”
“行,时雨神明大人……”
“叫我时雨。”
“我的伙计啊,看在银河的份儿上,你要是不想让我说话可以直说!”克莱贝尔抓了抓自己那一头有些乱蓬蓬的棕发。
“时雨说得对,我们都是‘逃难’来的嘛!”黑发的狐耳少女摇着蓬松的尾巴,打断了克莱贝尔的抱怨。她一点也没有初次见面的生疏感,像只灵巧的小狐狸般三步并作两步蹦跶到吹雪的床边,双手叉腰,挺起小小的胸膛,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正式自我介绍一遍哦!我叫苏应瑞,来自大唐的姑苏!”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口音,语气充满了阳光与活力,“如你所见,我不是人类,是狐妖哦!不过你别怕,我可是好的妖怪,最喜欢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还有交朋友啦!”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脑袋,那双毛茸茸的狐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抖动,显得格外可爱。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最拿手的就是预测吉凶祸福啦!虽然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太准……但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以后你要是想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或者出门往哪边走比较幸运,都可以来问我呀!”
她的自我介绍,热情,直接而充满了璞玉一般的天真和善意。舞鹤吹雪心中那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坚冰,似乎被这团小太阳般的温暖融化了一角。她下意识地对着苏应瑞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些许怯意的笑容。
“只可惜……”
苏应瑞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佐世保时雨抱着歉意笑了笑,说道:“最近大唐对妖族的围剿力度突然加大,苏应瑞带领的妖族组织‘姑苏乡’只能转入地下了,而她作为首领大狐妖被大唐官方通缉,为了躲风头只能东渡来到我这里。”
舞鹤吹雪看着眼神落寞,眸子里面充满对家乡的思念和对同族的担心的小狐狸,心有些疼地抽了一下。
她低声说道:“苏……应瑞小姐,希望总有一天会到来的。”
苏应瑞的目光亮了一点:“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说完,她笑了笑,摆摆手道:“苏应瑞小姐是怎么回事啦,太生分了!叫我应瑞就好啦!”
说完,她突然凑到舞鹤吹雪的耳边,朝着白发少女的耳垂吹了一口热气。
“呀!”舞鹤吹雪敏感地惊叫一声。
“嘿嘿。”苏应瑞诡计得逞一般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她压低声音,用一副“我跟你分享小秘密”的语气说,“我跟你说,时雨这里可好了!她是我们的知心姐姐,心肠最软了,而且她做饭的手艺可是一绝哦!还有还有,克莱贝尔总有些稀奇古怪的小发明,虽然经常爆炸就是了……温蒂妮泡的红茶特别好喝,就是人有点冷冰冰的……至于小纳西嘛……”她停下连珠炮一样的发言,目光悄悄地瞟向门口那个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绿发少女,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怜爱:“她只是不爱说话,其实可乖了。总之,你安心住下就好,我们都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苏应瑞这一连串快言快语,不仅介绍了自己,还顺带把其他人都点评了一遍。舞鹤吹雪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的不安又消散了不少。至少,这位狐妖少女释放的善意是实实在在的。
“哼。”一声清冷的哼声打断了苏应瑞的“悄悄话”。
只见那位金发黑瞳的优雅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安坐在那张矮几旁。她手中仍然端着那杯热气袅袅的红茶,轻轻吹了吹气,抿了一小口。
好,好优雅。
舞鹤吹雪回想起那个乱七八糟四仰八叉地蜷在大学宿舍被窝,衣服裤子随便套一件就抱着薯片开始追番的自己,感觉自己的眼睛要被亮瞎了。
金发的少女放下茶杯,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舞鹤吹雪,那目光依旧带着审视的意味,吓得舞鹤吹雪下意识地一缩脖子。
好在这次的目光比起刚才那次,少了几分剖心的锐利,多了几分程式化的礼貌。
“温蒂妮·阿尔弗雷德·维多利亚。”她站起身,一提起裙子微微屈膝,平静地说道,“如时雨大人所说,我曾是不列颠尼亚韦塞克斯的王室成员。目前,姑且算是一位流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