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都志并没有直接进入校园,他绕到学校后墙一处僻静的角落,这是是他之前惯常观察校园情况的地方。
他需要了解更多现在的情况。
靠着冰冷的墙壁,调整呼吸,将感知力集中于教学楼的方向。
很快,他便发现星野光和小百合正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上,不过气氛明显不太对劲。
“光酱!你别生气了嘛……”小百合扯着星野光的袖子,小声劝着,脸上带着无奈。
她们刚刚走进教室,星野光就砰地把书包重重摔在桌上,引来周围同学侧目。
星野光胸口起伏,昨晚的经历和今早的冲突让她憋了一肚子火。
她声音压低,但语气里饱含着委屈:“我怎么可能不生气?!那个雾崎凛!她昨晚就莫名其妙地加我好友,说一些奇怪的话,今天早上更过分!她居然直接攻击都志!”
小百合想起雾崎凛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也不舒服,但还是试图安抚:“我知道她很过分!但是…但是都志前辈自己好像…不是太生气?”
她回想起风间都志平静接受指责甚至点头的样子,有些困惑,“而且前辈拦住了我们,不让我们追上去……”
“那还不是因为都志他……”星野光的声音陡然拔高 ,又猛地意识到场合不对,硬生生压下去,眼圈却有些发红,“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明明被那样说,为什么还能那么冷静?!”
她无法理解风间都志的接受,在她看来,雾崎凛的言行是对风间都志存在价值的彻底否定,是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深的伤害。
而风间都志的反应,在她眼中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忍耐,这让她更加心疼,也更加愤怒于雾崎凛的冷酷。
窃取资源?累赘?星野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雾崎凛对都志的恶意加上昨晚的对话,她的脑海里已经彻底勾勒出雾崎凛的形象。
一个将战斗视为利益,为了效率可以不择手段的家伙!
“不行!”星野光猛地站起来,“不能让那个危险的女人在学校里乱晃!”
“诶?光,你去哪?”小百合看着星野光气势汹汹地往教室外走,连忙跟上。
“去找她!”星野光头也不回,“我要警告她,离都志远点!”
风间都志在墙外,将两个少女的对话尽收耳中,手放在下巴上思考着。
雾崎凛昨晚就接触过她们,并且明确表达了对自己的负面看法和评价。
不过她转学至此的目的也没有隐瞒,收割这片城市的怪人,获取成长的能量,而她将自己视为妨碍效率的障碍。
星野光的反应倒是在意料之外,她对雾崎凛的敌意达到了顶峰,这样下去,冲突在所难免。
风间都志叹了口气,虽然有些无法理解星野光的愤怒,但他更清楚,现在和雾崎凛硬碰硬或者让星野光去警告对方,只会火上浇油,让局面更加混乱。
合作的想法变得更加迫切,但也更加困难。如何说服一个视自己为累赘的人暂时放下敌意?
总之,先上去看看吧。
他不再犹豫,直接沿着墙壁攀援而上,几个借力便翻上了教学楼的屋顶边缘,他伏低身体,藏在水塔的阴影后。
没过多久,便看见雾崎凛和星野光以及小百合三人来到了天台处。
风间都志伏在水塔的阴影后,屏息凝神,天台上,星野光和小百合正与雾崎凛对峙。
“雾崎凛!”星野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径直走到雾崎凛面前,毫不畏惧地直视那双绀碧色的眼眸,“我警告你,离都志远一点!你别想做出那些出格的行为!”
雾崎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而她的手指有意识地在手机上轻轻敲击着。
“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战斗’的,但我们这里不一样!”星野光继续说着,“都志是我们的伙伴!他为了保护大家付出了多少,你根本不知道!他不是什么累赘,更不是什么障碍!如果你敢再对他出手……”
星野光的话语带狠厉,但雾崎凛的反应却让她有些意外。
对方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只是静静地等她说完。
然后,雾崎凛的目光缓缓移开,投向了风间都志藏身的水塔方向。
“战斗员,”她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星野光后续的话,“听够了吧?”
“你在说什么?都志!?”星野光猛地回头,循着雾崎凛的视线望去,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你…你怎么在这里!?”
小百合也瞪大了眼睛:“前辈?!你不是说有事吗?”
风间都志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也不再犹豫,从水塔的阴影后站起身,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天台中央,站在了三位魔法少女面前。
他无视了星野光和小百合震惊又带着些许慌乱的目光,视线直接锁定在雾崎凛身上。
“雾崎,”风间都志开门见山,语气沉稳,“我有话要对你说,是讨论合作的事情。”
“合作?!”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反而引爆了旁边的小百合。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风间都志,声音有些慌乱:“前辈!你要和她合作?!你不要我…我们了?!”她下意识的眼神在风间都志和星野光之间慌乱地扫过。
和这种家伙合作,万一又引来新的怪人类型怎么办?她想起之前风间提到过的事情。
星野光没有说话,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咬着嘴唇,看着风间都志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这个攻击他、侮辱他的人合作?!
雾崎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微微歪头,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家伙。
他的平静和主动提出合作,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逻辑。
面对她们都眼神,风间都志摇了摇头,大方的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雾崎毋庸置疑,拥有强悍的力量,况且,在此之前她已经和修卡战斗过数次,也不用担心她被修卡模仿,在此之前,修卡应该已经完全收集了她的情况。”
“哦?”雾崎凛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也就是说,那些奇怪的怪人,还会出现和我差不多的吗?”
她双手抱胸,指尖轻轻点着手臂,手机屏幕在她指间微微反光,“不过合作……”她的目光扫过旁边脸色难看的星野光和小百合,“是为了安抚你的小跟班们?”
风间都志没有理会她话语中的刺,直接切入核心:“为了彻底消灭修卡组织,也可以让你快速成长,修卡能制造这些怪人,肯定也握有这些能量的秘密。”
他直视雾崎凛那双眼睛:“你说得对,修卡的核心问题是他们的怪人制造强度跟不上魔法少女的成长潜力,集中所有能量在你一人身上,快速成长到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然后终结,理论上是最优解。”
星野光和小百合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风间都志会肯定雾崎凛那样的计划。
“但是,修卡不是傻子,一旦他们察觉到你的威胁,察觉到你的成长速度,他们会怎么做?”
他继续直视着雾崎凛,“他们会像在你原来的城市那样,选择潜伏,他们会躲起来,像老鼠一样藏进更深的地洞里。”
雾崎凛敲击手机的动作停了一下。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风间都志继续说道,“修卡手里掌握着改造技术,谁也不知道他们潜伏期间会搞出什么更难缠的怪物,你的最强计划,可能会因为找不到敌人而夭折。”
他向前一步,“所以,我们需要合作,你需要能量快速成长,我有追踪他们的经验和一些线索。”
“合作?”雾崎凛重复了一遍,思考着,“你的意思是,我们联手,主动找出修卡的据点?逼他们持续派出更强的怪人应战?”
她似乎理解了风间都志的意图。
“不…”
风间都志摇摇头,随后继续说道。
“是直接消灭他们,无论是怪人,或者我,都是不该存在的产物。”
他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星野光和小百合,补充道:“而且,这样也能避免让她们过早地卷入更危险的战斗。”
这算是给了星野光和小百合一个解释。
雾崎凛沉默了几秒,绀碧色的眼眸里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面前这个男人很真诚,他的目的也很简单,似乎也不与她目的冲突。
“很有趣的提案,风间。”雾崎凛终于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是,合作需要基础,更需要规则。”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在联合行动中,所有击败怪人逸散的能量,必须由我优先吸收。我需要保证我的成长速度是最高优先级。”
她看着风间都志,“而你,不能再窃取任何能量用于恢复你那副破烂身体。”
风间都志眼神微凝。这意味着他必须完全放弃利用战斗能量恢复伤势的机会,伤势恶化甚至影响战斗力的风险会剧增。
但,这样完全没有问题。
“第二条,”雾崎凛竖起第二根手指,“我需要你共享所有关于修卡的情报、线索和你的追踪方法。没有保留。”
“第三条,”她的目光扫过星野光和小百合,带着警告的意味,“她们两个,必须退出,新出现的怪人,由我们两人处理。她们只会碍事,并且分散宝贵的经验值。”
“什么?!”星野光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步上前,挡在风间都志面前,怒视雾崎凛,“你休想!我们怎么可能退出!都志前辈!不要答应她!她这是要……”
“我接受。”
风间都志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星野光愤怒的抗议。
星野光和小百合猛地转头看向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他答应了?!包括让她们退出战斗?!
风间都志的目光越过星野光,直视着雾崎凛:“第一条和第二条,我可以答应。能量优先归你,情报共享。”
在看向星野光和小百合,头微微一低。
“抱歉了,光,还有小百合,我也不能让你们冒险……”
雾崎凛微微挑眉,没想到自己的提议会被完全同意。
“既然如此,合作愉快!”
雾崎凛笑着说道,没什么表情的她反而意味的露出开心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风间都志没有犹豫,同样伸出手,两人的手短暂地交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交换一下联系方式。”雾崎凛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她打开手机,屏幕亮起。
风间都志点点头,也从自己的外套内侧口袋摸出了手机。
雾崎凛的视线在他掌心的设备上停留了一下。
“……你的机型,相当有年代感。”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语里那点的天然嫌弃,倒是传递了出来。
但她没再多说,熟练地操作着自己的手机,示意风间都志报出号码。
风间都志报出一串数字,雾崎凛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将号码存下,并回拨了过去。
老旧的手机响起一阵单调的铃声,风间都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默默按掉,将雾崎凛的号码也存入了通讯录。
联系方式交换完毕。
“我先走了。”风间都志将手机揣回口袋,径直转身,从屋顶上直接跳了下去。
雾崎凛目送他离开,然后才收回视线,将自己的手机也放回口袋。她转向还僵在原地的星野光和小百合,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
“那么,我也回去上课了。”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补充道,“你们……加油。”
这句话落在星野光耳中,无异于冰冷的嘲讽,了加油?加什么油?旁观吗?她只觉得愤怒冲上头顶,让她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光酱!”小百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没让她摔倒。小百合看着星野光发红的脸和颤抖的身体,心里也不好受。
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好啦好啦,又不是以后都不能变身当魔法少女了……况且,真要论伤心程度,好像我才更惨一点吧?”
她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这才几天呢,结果一转眼,就和光酱你一样变成场外观众了?这体验券也太快到期了吧?”
小百合说着,无奈地耸了耸肩,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她自己心里也空落落的,虽然不像星野光那样对风间前辈抱着那么强烈的……感情。
但被这样干脆地排除在外,感觉就像刚拿到心爱玩具就被大人收走的小孩,失落感是实实在在的。
她只是性格更开朗些,知道这时候不能两个人都垮掉。
然而,当她转头看向星野光,试图用眼神安慰她时,却对上了一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充满幽怨眼神,仿佛在控诉:“你居然还有心情说这个?!”
小百合被看得头皮一麻,讪讪地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呃……我、我只是开个玩笑嘛,活跃下气氛……”
星野光慢慢放开小百合扶着她的手,看也没看雾崎凛离开的方向,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楼梯口冲去,速度快得小百合都没反应过来。
“光酱!”小百合喊了一声,连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