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不是人类,那我应该是什么呢?
首先,我是不是奶龙?
先假设是,然后来检验一下。
如果我是奶龙,那我应该会呲牙咧嘴、大大咧咧、不顾形象的活着,不在意其他人类的目光,喜怒爱憎表达全表现在表情动作上。
但我现在呢?
我出门前要洗脸刷牙、打理头发,见同学要穿休闲的皮毛,见老板要穿正式的皮毛。
我很顾形象,也很在意其他人类的目光,甚至被人类注视久了的时候会害羞焦躁。
我的审美都是人类给我灌输的,要鹅蛋脸,要大眼睛,要薄嘴唇,凡此种种。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成为最有魅力的生物,把所有的人类都迷住,过一种团宠般的生活,让所有人类都喜欢我。
显然,这些检验都与预期相反,我不是奶龙,我更可能是某种带有缺爱内核的生物。
那么第二个,我是不是福瑞?
再假设是,然后来检验一下。
如果我是福瑞,那我应该是毛绒绒的簇成一团,用爪子捧着脸颊,给予每一个靠近我的人类拥抱和温暖。
那现在呢?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过人类拥抱了,甚至很小心去触碰异性人类的手臂,生怕犯了什么忌讳。
生活很累,每天有许多压力和忧愁,社交也紧紧的萎缩下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内心里的爱和温暖已经接近干涸,世界变得灰蒙蒙的,很难再挤出情感来滋润其他人类了。
同样,这些检验也与预期相反,我不是福瑞,我更可能是某种有些麻木了的生物。
难道我是什么麻木中渴望着人类疼爱的生物吗?
这种想法太可怕了,我不敢以这个方向想下去,否则的话,那实在是让我有点太感伤了。
我还可以是什么呢,对了,我是不是龙?
哇,这个想法实在是太令我激动了,也许我是一只落入人群的龙也说不定呢!?
我的身体里潜藏着非常强大的力量,只不过是我的龙属性基因还没有开始起作用罢了。
呼呼,等着吧,这些蛊惑我的人类,等到我觉醒的那一天,必定让你们见识到何为翱翔于天际的伟大存在。
臣服于伟大的真龙吧!
“你怎么可能是龙?”
“你跑一千米时气喘吁吁、学习数学物理时毫无天赋,遇到厌恶的学校制度无法反抗,碰见喜欢的家伙也不敢掳走...”
“你算哪门子的龙?”
不…不要再说了。
难道这都是我的幻想?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是龙吗?
如果我是龙就好了,我肯定要将这些人类建立的规则摧毁。
他们的规则太灰暗了,每天玩耍的东西都是金融数字、虚拟货币,不关心未来和同族的死活。
只要股票还在上涨,价值还在增值,他们就不会厌倦,会孜孜不倦地利滚利滚利,压榨剩余价值。
环境破坏也好、战争动荡也好,人类用规则塑造了一个价值不断累积的世界,却迷失了自己本身的价值。
如果失业一半人能让经济增长,如果导弹洗地能够给利益翻番,那他们肯定会去做的。
到时候就只有龙能活下来了,孤寂的凝视这颗星球。
我可千万不能是人类啊!
不然,我总有一天会迷失进去的,被其他的人类彻底物化:
用货币多少、资产数目来衡定自己存在的意义,追求的只有利益,留下无尽的空虚。
若喜欢绘画;“你这能够赚钱吗?”
若喜欢游戏;“你这能够提高分数吗?”
若喜欢静静的,坐在自然的草地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你这能够提高专业技能吗?又在浪费时间?”
久而久之,随着其他人类的教化,我就会成为一个物品,一根螺丝,一个工具。
所有存在的意义都在于成为一个更加高效的工具,拥有更加专业的知识和技能,只为资本和利益的增值而不断地强迫自己异化。
学习知识是为了工作、为了钱;
培养爱好是为了副业,为了钱;
锻炼身体是为了加班,为了钱;
再也不再懂得为了自己做些什么,这样的人类没有任何意思,比懒惰的龙都更灰暗。
他们遇到爱的东西就用借口逃避,害怕正视情感会耽误追求那至高无上的利益。
喜欢一个东西,那叫被资本创造了需求,所以不买。
喜欢一个人,那叫落入了男女对立设定的陷阱,所以不谈。
作为成熟的人类,他们压抑着自我的情感,压抑着自我的爱,因为他们被房子、车子、钱币、利益给厚厚的包裹了起来,仿佛不拥有这些物质就没有权利抒发爱。
作为龙种,我只会找异性的龙交尾,不会有其他选项,因为我清楚自己的感受并且能够随心所欲地抒发的压抑。
但人类不是这样,他们生理成熟、他们有需求、但却完全不进行正视。
他们宁愿成为南通吕瞳,宁愿异化出一两百种性别,宁愿成为武装螺旋桨和战斗电冰箱,也不愿意正视他们的的炫压抑。
许多人类的神经通路已经错误地扭结了起来,不再能够对异性产生感觉。
这太扭曲了。
我可千万不能被这些规则蛊惑!
不行,我必须在自己还没有成为龙之前想想办法,我得先当个其他的什么过渡。
不然,即使将来变成了有力量改变这一切的龙种,也已经被资本打造的枷锁给锁住了脖颈四肢,被催眠堕落了。
我到底还能是什么呢?
要不,先成为一只程序猿?
如果我是程序猿,那我该精通计算机语言,用代码构建美好的幻想世界,在虚拟空间搭建乌托邦,给空洞的人寻找一些心灵的慰藉。
可现实是,我对着屏幕,瞪到双眼发昏,却无法给人带来抚慰。在这个世界难以成为善良的程序猿,我只能当一只恶毒的网络蜘蛛。
我编制着麻痹人类的陷阱,将他们沉入我的虚拟织网之中。
因为我的目的是捕食,是利益,是吸血。
在流量时代,我要研究如何让人类对电子设备、网络游戏、虚拟世界上瘾,如何从他们身上汲取利益,而不是给他们提供抚慰。
他们只要能够懵懂无知地着成为我的食物就够了,太聪明的话会看破我的陷阱,那样我就没法从他们身上吸血了。
我研究着大数据,研究着心理学,写的代码无非是让人类更快下单外卖、更沉迷短视频,更离不开虚拟游戏的“毒液”。
他们已经被我裹进了大茧,丧失了行动力和反抗的力量。
统统费拉不堪。
他们连在现实中干点小事的精力都已经没有了,过度熬夜和过度娱乐后,虚弱的他们已经什么都干不好了。
要吮吸他们的脑髓来获利的话,我还是有些不忍心。网络蜘蛛的捕食游戏太冰冷,我不想选这个过渡。
我还能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