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金属组成我的身体,一同弄丢的还有属于人类时期姐姐喂进嘴里蛋糕的糖渍感。
玲的认知活动在核弹起爆器的电路板上来回做信号传输,她现在不能愤怒也不敢悲伤,一旦电流组成的情绪过大引爆核弹,会把她彻底炸上天。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玲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还在逐火之蛾最高规格的收监室里的时候,一群人冲进来,他们手里的枪比嘴最先开口,强大的火力让眼睛完全睁不开,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躺在地上了,因为身体被打碎了。
那种感情很奇妙,死亡,突然的死亡,死亡就是让一个人发呆,因为疼到到了极致大脑接受不了任何信号,没有任何感觉,想说话,结果嘴巴是在吸气,又因为肺被打烂了,外观看上去就是一直呼气,呼气,然后安静了。
这就是最后了,这也是最后的文明了。
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知道姐姐总会陪自己去玩,自己想做什么姐姐都会支持,自己嘴馋想吃姐姐碗里的蛋糕,她也会笑着喂给自己,然后突然有一天一群不认识的人出现,他们带走自己,拿枪的手都在抖,有人在押送车里吐了,因为押送律者吓破了胆,姐姐最后只对自己说,玲,什么都不要怕,等我,一定要等我。
那是人的记忆,现在,是侵蚀之律者玲的宇宙独游时光。
律者的权能来于她们对宝石的开发,按理来说只有律者人格才能够动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玲死的最后一刻,她的意识被侵蚀之律者也就是绯狱丸上传到了一枚核弹上,它没有按照原计划去摧毁人类仅剩的城市,而是脱离大气层,飞往无边的宇宙。
可能,就连律者都看不下去了吧。
因此,现在的玲想弄懂发生了什么,自己到底在哪里?该不会已经飞出太阳系了吧?
但是,她没有眼睛,准确来说没有感光设备,硬要形容的话,玲现在是核弹精,由于她的思维活动寄存在核弹的起爆器电路板上,所以现在别惹她生气,一点就炸。
“我记得……在逐火之蛾的时候,那些人把我关起来给我做了许多检查,他们嘴里总是说什么侵蚀……病毒……手里拿着一堆表格,他们靠近我的时候也穿着厚厚的防化服,可是我明明连感冒都没有。”
“也不知道姐姐在地球上怎么样了,要是我有眼睛就好了,这啥也看不到的感觉,就像婴儿在母亲肚子里一样无助。”
玲无奈到,她很少看书,不知道科幻小说里那种机械生命是如何生存的,她努力感知周围的一切,思绪在电路板上来回流传,结果意外触碰到一堵厚厚的墙。
那不是墙,那是核弹的球面波起爆器。
玲有预感,自己不能过去,肯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现在的情况就像玲变成瞎子,然后要用两块乐高拼出一个进化了五亿年的眼球。
她开始感到难过,紧接着是恐惧,一想到自己就是可怕的律者,是自己带给所有人灾难,玲就想哭,不对,她现在不能哭,是短路,本来玲还想着能不能让这个破核弹飞回地球和姐姐团聚,结果一想到自己是律者回去只会给大家带来恐惧,她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想活下去。
而侵蚀,就是不择手段地活下去一切。
伴随着内心的恐惧,玲突然发现在自己好像有一点死了。
不对,是自己意识寄存的电路板裂开了,好像因为自己情绪波动太大,生成的热量有些高,把电阻烧穿了!
等等……这玩意不会炸吗?!我不哭了不哭了!你别烧起来好吗!
玲如果现在还有身体,就是一个少女被关起来,旁边有一个核弹,她挥舞着手求核弹别爆炸,甚至跪下来,嘴里喊着什么菩萨保佑,耶稣保佑,本来是侵蚀之律者的她居然被一个小小的核弹给吓到了。
但是她现在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权能,绝大多数在绯狱丸那边,突然,玲注意到一件事。
由于在太空,没有引力东西都是乱飞的,刚刚烧坏的电路板,有一部分脱离了主体,碰到了核弹外壳,但是核弹的外壳没有电路板,是纯金属,自己又不是万磁王控制金属,可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指甲盖大小的电路板,上面夹杂着一个小小的电阻,在触碰到核弹的金属外壳后居然融化了,然后在接触的地方开始向四周延展开来,银白色的外壳上长出了类似电路板的纹路。
“这是……同化?”
“不对,是侵蚀!实验室里那些人说的那个律者的能力!”
玲非常高兴地想到,紧接着她立马感知那块电路板所在的金属外壳,突然,一道奇怪的声音传进自己的意识里。
“这是……同化?”
“不对,是侵蚀!的实验室里那些人说的那个律者的能力!”
自己前面自己所想的话再次出现,玲心里大惊,自己这是……人格分裂?
“不对,我能感受到那块电路板的所在的区域,应该是它在同步我的思维,好神奇……这要是在以前,姐姐知道了脑子里有另外一个人肯定会拉我进精神病院的。”
玲心里感慨道,自己这样子,简直太像病毒了。
“既然只要被我碰到就能控制它们,那我干嘛不自爆?”
“这些外壳控制着一切,我得赶紧打开一个窗口看看自己现在飘到哪里了!”
玲说干就干,这次她再也不压抑自己的情绪,伴随着温度逐渐升高,核弹的起爆器被玲一点一点拆解,核弹这个东西非常安全的,直接拿手枪去射击它都不会爆炸,但是在这期间玲又必须时刻监控核弹那边的情况,不然稍有不慎引爆核弹那就真的完蛋了!
侵蚀的权能虽少但依旧无解,玲就像菌类抛洒孢子一样将自己的身体布满整个弹仓,按理来说侵蚀之律者能侵蚀一切,但是绯狱丸没那么好心,她还要保留绝大多数权能去毁灭文明,所以只给了玲一丁点权能,外加上玲在这期间沉睡了很久,可能过来了几百几千年,因此她初次调用律者权能去控制核弹,看似削弱实际上已经相当天才了。
最重要的,核弹弹体是电路板,随便控制,但是弹仓不是,玲不是万磁王不能控制金属,想打开个口子看看自己在哪里,必须侵蚀掉金属外壳的弹仓,伴随着自己的意识全面掌控核弹,玲发现自己只要侵蚀的东西越多,自己的思维就越强大。
地球演化史上将其称之为——病毒,生命万千形象的终极恶意。
这一刻,玲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核弹精,最危险的环境已经过去,现在,她要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回地球的话远不远。
久违的阳光窜进弹仓,虽然没有眼睛,但是玲能清晰感觉到现在比前面要亮一些,她满怀期待,却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眼睛只能感受到温度的变化,没有任何生物意义上的“视觉”。
太空,冰冷,死寂,空无一人。
但是,玲会记住这种死寂和冰冷,因为她知道,曾经在这颗恒星边上,一个文明,一群人,抱着怎样的希望冲入那场毁灭。
这里从不冰冷,也不孤独,我会带着人类仅存的希望播撒到全宇宙,如果我遇到其他文明,我会为他们带去独属于地球的温暖。
环游日志——太阳系篇。
「姐姐的回忆就是蛋糕的回忆,地球的回忆就是生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