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9静立在走廊的阴影中,从冰冷的石墙上隔着风衣感到丝丝凉意。
他听着门内隐约的交谈声,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科梅尔······哥哥一定会为你报仇。)
他本名拉齐亚·阿玛鲁加,这个名字在斯托马克家族面前绝不能提起。
他的弟弟——科梅尔·阿玛鲁加,就是因为接触了黑暗零食,才被迫成为临时工,最后在他面前殒命。
拉齐亚改名换姓,隐藏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接近斯托马克家族的这几个人。
“进来吧。”
尼耶鲁布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拉齐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当他推门而入时,便提醒自己只是海月9,一个因为特殊能力而被尼耶鲁布相中的临时工。
(计划很顺利······只要成为“临时工”中的销冠,就能接触到核心领导层,到时候就知道是谁害了科梅尔。)
他微微弯曲身子,目光快速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
(科梅尔,等着我。无论这些人在隐藏什么,我都会把它挖出来。)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议事厅沉重的大门被轰然推开。
砂糖人界的最高统治者——博卡·贾尔达克总统,在一队精锐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踏入大厅。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兰戈的身上。
“兰戈·斯托马克,”博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在家做得好大事啊。”
这开门见山的质问让兰戈心头一紧,但他表面上依旧强装镇定:“总统先生,您这话是从何说起?我们斯托马克社向来遵纪守法,做的可都是正经生意。”
见兰戈一点也不想承认,博卡冷笑一声,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块用盒子装着的黑暗零食,随手扔在两人之间的会议桌上。
“那这又是什么东西?”博卡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我想,你应该很熟悉吧?”
兰戈瞥了一眼黑暗零食,心中一惊,但很快调整了状态。
他摊开手,露出一副无辜又略带愤慨的表情:“阁下,这恐怕是拙劣的仿制品吧?我们确实生产过外观相似的零食,但您手上这块,无论是色泽还是质地,都明显是粗制滥造的冒牌货。”
反正生产线早已转入地下,所有流通的黑暗零食也没有斯托马克的标记。博卡此刻,大概率拿不出能将此事与斯托马克家族直接挂钩的铁证。
兰戈的算盘打得响亮,却没想到博卡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总统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拉齐亚身上:“这位穿黑风衣的先生,你是斯托马克社的员工吗?”
“我?”拉齐亚猝不及防被点名,心中一惊,“算是吧。”
“很好。”博卡缓步走近,停在拉齐亚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那你一定清楚这家公司的业务。不如,由你来告诉我,这东西,究竟是不是斯托马克社的产品?”
拉齐亚一时语塞,内心陷入剧烈的挣扎。
(现在揭发他们?可这个总统的负面传闻传得满天飞,万一他事后过河拆桥,我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打草惊蛇,几个月的潜伏就全白费了。)
博卡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他突然上前,揽住拉齐亚的肩膀,将嘴凑到他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你应该是个识时务的人,拉齐亚·阿玛鲁加。”
拉齐亚浑身一僵:“你怎么会······”
“嘘——”博卡拍了拍他的背,后退两步,声音恢复了正常,“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拉齐亚深吸一口气,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他转向众人,清晰地说道:“总统阁下手中的······确实是斯托马克社的产品。”
“你胡说八道!”兰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铁青。
“别激动嘛,兰戈社长。”博卡语气从容,“我当然不会仅凭一位员工的一面之词就定你的罪。不过——”他拖长了语调,“既然有人提出了指控,出于程序正义,我不得不下令对你们公司进行一番彻底的调查。”
兰戈咬紧牙关,却无法反驳。他深知博卡在警界的势力根深蒂固,一旦启动调查程序,那些隐藏再深的秘密也难保不会曝光。
兰戈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总统阁下今日大驾光临,该不会只是为了提醒我这么好心吧?”
“当然。”博卡悠闲地踱步到兰戈的座位上,“既然这门‘生意’前景如此广阔,我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虽然博卡嘴上说的是分一杯羹,实际上的目标却是吞掉整个公司。对此兰戈心知肚明,但也毫无办法,只能暂时妥协:“能得到总统阁下的支持,自然是极好的。”
“很好。”博卡满意地点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下属,“那么,兰戈,接下来的原材料采购工作,你可要多多上心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将兰戈的地位从合作者,贬低到了替他跑腿办事的“采购员”。
兰戈深深弯下腰,几乎成了九十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一定不负总统阁下所托!”
(博卡,总有一天,我要你死在我的手上。)
博卡走上前,像拍打宠物一样拍了拍兰戈的肩膀:“好好干。跟着我,保证让你们斯托马克家族享尽荣华富贵。”
(开玩笑,就你们这些想要背刺我的小人,找个机会我一定把你们全部除掉。)
“好了。”博卡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具体细节改日再详谈。至于这位新员工——”他目光转向拉齐亚,“你跟我来一趟。”
博卡带着拉齐亚离开了大厅。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尼耶鲁布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爸爸,你们谈完正事了吧?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走廊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莉泽尔一见父亲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博卡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纵容:“唉,你可不要在里面胡闹啊。”他深知女儿被宠坏的性子,却始终狠不下心严厉管教。
“知道啦知道啦!”莉泽尔敷衍地应着,迫不及待地提起裙摆,像只蝴蝶般轻快地闯进了议事厅。
她站定在大厅中央,无视在场众人各异的神色,目光急切地扫视一圈,高声问道:“吉普呢?我的丈夫吉普在哪里?”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斯托马克家族的几位成员瞬间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理解。
“纳尼?”兰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荒唐质问,“吉普是你的丈夫,那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