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这就是996的福报吗?我要当一辈子乌萨斯贵族呀!”
叶沫舒舒服服地掀开厚厚的棉被,在床上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没有陌生的天花板……哦,对了,领主的房间里是看不见天花板的。
她,叶沫,已经来到这里十九年了。
这里是乌萨斯帝国,再详细地说,就是帝国境内的骏鹰领。
领主的产生说是由皇帝下诏任命,在这片土地上却是黎博利的代代世袭。
叶沫曾问起这个问题,她的前领主父亲骄傲地说:
因为雄鹰不会离开这片土地。
但据叶沫所知,再怎么拉垮的乌萨斯领主级大贵族都有两块以上的领地。
大概是老登祖上没怎么阔绰过,所以才只能守着这一块吧。
不论怎么讲,现在的叶沫,乃是这一块土地上堂堂正正的领主。
虽然接任仪式才过一天,但新官上任怎么着也得烧烧三把火!
现在她要出去烧火!不是……出去巡礼!
这是骏鹰领城主的传统礼节,在没有信息通讯的时代,每一位城主都要这么做,目的是让领民知道这块土地换了新的主人,顺便让城主熟悉熟悉自家未来要治理的领地。
叶沫站在等身高的水银镜前,少女绝妙的身段展现在眼前:
黑乌靓丽的秀发披散在身后,粉红瞳,漫画脸,A4腿。粉色的蕾丝内衣只堪堪遮住身上的重要部位,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爱心状的尾端晃来晃去,深红的恶魔双角象征着她萨卡兹的身份。
为什么是萨卡兹这样的恶魔?带上她的白色羽毛头带就是黎博利,谁说黎博利这种鸟儿不能当乌萨斯领主了?
随后僵住了。
要说这领主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大概就是贵族女装礼服真的好难穿。这乌萨斯的皇帝没事设计这么麻烦的行政礼服干嘛?
叶沫自己以前都是穿的女性便衣和男装来着,而且最开始的传统本来是由女仆来侍奉领主穿衣……
但来自十四亿国民国度的接班人怎么可以接受这种封建糟粕!
来个人帮帮我啊!
咚咚咚——
似乎是心想事成,领主的房门被人敲响。
救星!是救星!
叶沫高高兴兴地跑过去开门,全然忘记自己还没穿什么衣服这件事。
“打扰了,叶沫小姐。”一名威严的银甲女骑士轻轻推开门,显眼的是,白色的羽毛由两鬓长出,向她的额头靠拢,象征着她黎博利的种族身份。
推开门,入眼的却是衣不蔽体……
她看见自家领主这有损形象的举动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关上门。
身为副官对领主进行规劝与建议是她的职责,但自家小姐这样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薇尔娜,好心的薇尔娜,帮帮我——”叶沫像唱戏一般的求救。
薇尔娜副官无奈地打开门,“小姐,您已经是城主了,言行举止应该不要我来纠正,还有,请不要像唱话剧一样叫属下的名字,夫人知道的话一定不会高兴。”
“怕什么,这里又没其他人。”叶沫将她拉进房间。
“是礼服不会穿吗?”
叶沫乖巧地点点头。
薇尔娜叹了一口气,“小姐,下次上礼仪课记得认真一点。”
“嘿嘿,这不是有你在嘛。”
薇尔娜接过裙带,“小姐,您必须在今天落日之前完成巡礼——自己一个人将城内都走一遍。不要跑到酒馆喝酒,不要到源石虫赛场去博彩,还有——小姐,抬手……”
“诶嘿嘿,知道知道。”叶沫抬起双手,任由着副官的手环抱在她的腰后。由于副官比叶沫高半个头的原因,她金色的鬓发垂下来,蹭着叶沫的脸,有些痒痒的。
也就是说等巡礼完成……不玩才怪嘞!
梭哈!all in!今天必须要把上个月输的赢回来!叶沫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抱着小金桶回家的猖狂姿态了。
“小姐,小姐?你有在听我说吗?”薇尔娜的动作干练且利落,就像她挥剑一样。等叶沫回过神来,就已经要穿戴完毕了。
“嗯,听着呢。”叶沫在镜子前转了转身,感觉这身行政礼服还不错,行动轻便又不失贵族的优雅美感。
嘿,你别说,乌萨斯皇帝的审美还是在线的。
“先生交代,今天晚上回来了要抽背《乌萨斯帝国律法行政汇编》,这是领主所必要知道的,希望您已经能熟练掌握它们。”薇尔娜将白色头带给她系好,再细细整理一下礼服上的微小褶皱。
“啊?”在叶沫的记忆中,她大概,应该……一定是一点没看。
沟槽的律法还在追我!
“嗯?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我先出发了!”叶沫拔腿就跑,似乎这样就能逃避晚上要被父亲核验律法知识的事实。
“一路顺风。”副官目送着自己的领主,直到对方消失在走廊尽头。
随后她轻轻关上门,卸下胸甲,脸颊微红地扑在叶沫还没整理的床铺上,寻找着那尚未消逝的余温和迷人的气味。
“一分钟,只是一分钟……”副官不断地告诫自己,但她沉沦在其中,难以脱身。
“……真是僭越。”
薇尔娜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她好像回到了……那个全身湿冷的雨天,
那个被协会扫地出门的雨天,
那个叶沫微笑着,背她回城堡里的雨后晴天。
尽管当时叶沫的身高还没长开,拖得她脚很疼。
…………
城主生存指南第一条:不拿领民一针一线,不过度干预领民生活。
出了核心城,来到商业街,映入叶沫眼前的,是熟悉的灰白色调的联排房屋,由于比较早的缘故,现在街上还没有什么行人。叶沫再次翻开笔记,看了眼自己小本子上写的这一条提示,然后走进一家熟悉的花店。
“欢迎光临……欸?父亲,叶沫小姐来了!”正在记账的女店员抬起来,向店后面的小房间喊道。
“等我一会儿,马上就来!”
“欸……其实也不用让老板出来的。”叶沫把玩着盆栽里的小黄花。
小黄花,这类来自南方的娇弱品种本不能生存在这种冰天雪地。
以前叶沫觉得这雪天有些太过单调,没有其他的颜色,就给店老板出了些主意:温室光照,耐寒选种,送货上门,配套服务啥的。毕竟没学过什么正式的养花理论,但带着前世的知识,给他们指导营业方向什么的倒是没问题。
主要还是店老板愿意去做这些努力。
原本快倒闭的花店,也在听取她的意见之后逐步盘活,生意渐旺。
现在,花店的新品种,也第一时间供应到领主府上。
“叶沫小姐,您今天穿得真漂亮——您要来看一点什么?”女店员安娜跑到她的面前,头上的熊耳朵一颤一颤地,似乎对她的到来很兴奋。毕竟这是她们家的大恩人呐!
叶沫嘿嘿一笑,你自己送上门的嗷!
她一把搂在乌萨斯少女的肩上,捉住安娜的下巴,“骏鹰领即便有着再漂亮的花朵,总有一天会枯萎,在我眼前被雪掩埋。但安娜小姐的美丽,在我的记忆中永恒。”
叶沫不知是从哪里找的这段骚话,还不忘在最后亲了亲安娜的额头,像对待花儿一样温柔。
“诶……诶诶?!”情初窦开的小店员哪里见过这种直白的情感表达方式,虽然以前叶沫也不是没干过,安娜仍旧是一副红彤彤的脸。
“叶……叶沫小姐,别逗……逗我了。”似乎能见到她的熊耳朵害羞地动了动。
“那,你能逗逗我的吗?”
安娜:?
叶沫放开还在害羞和疑惑的店员,对着房间里问道:
“乔恩,最近生意怎么样?”
一位魁梧的乌萨斯人从里面钻出来,“还不错,不过冬季的销量确实比不上春天,大概是花儿们很容易被冻伤吧,下次我会从西北那边再引进一些耐寒品种来。”
“带一束花走吧,我们的新领主。”乔恩折下一只雪白花,交到叶沫手中。
“感谢。”叶沫优雅地以贵族提裙礼回谢。
在通讯技术较为普及的现在,领主交接这种大事,他们也能在电视里第一时间知晓。
外面渐渐嘈杂起来,是商业街开始新一天的营业了。
这同时意味着……今天的第一场源石虫竞速马上就要开赛!
“嗯,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叶沫向二人挥手,但在这时,自己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
额,好像没吃早饭。
安娜很细心地听见了叶沫小姐的窘状,赶紧到柜台拿出一块点心,塞到她的手里。
“叶沫小姐,带上吧。”
叶沫谢过乔恩父女后走出花店,再次翻开自己的小本本。
嗯,调戏店员不算干预领民生活。不拿一针一线……很显然,一束花不是针,一个点心也不是线。
哎呀,我真是个好领主。
叶沫自信满满地颠了颠自己腰间的钱袋子。
都说是巡礼了,那必须先给自己博个好彩头!
源石虫竞速比赛即将迎来大变!
…………
领主生存指南第二条:在任何场合都保持优雅。
“我*乌萨斯粗口*的,你*乌萨斯粗口*演我是吧?”
“囸你吗,退钱!”
坐在普通观众席的一位衣裙华丽的蒙面女子站起来,踩着前排的靠背愤怒地咒骂着,引得周围人连连侧目。
大概是压的选手输了吧。
“小宝,这源石虫赛只能看,不许赌,以后可不要像她一样啊”一位乌萨斯母亲正在教育她的孩子。
叶沫红如温,默默地走出观众席。
岂可修!钱输光就算了,怎么还被当成反面教材……
好在这开赛场的老板比较贴心,都知道她是来巡礼的,也没有声张,安排在普通观众席也避免被那些家族的纨绔子弟碰见认出来,同时还可靠地准备了面具。
呸,给他送钱能不好吗?
“哟,小姐,这是要走了呀?欢迎下次再来。”赛场的老板还算机灵,专门守在出口,挥舞着自己的帽子。
“嗯。”叶沫不爽地回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下次再也不来了!
时间紧任务重。叶沫离开商业街,小跑着奔赴下一个地方。
时间总是很快的,特别是那些让你感到无聊的时间,只是当时感觉慢,但事后回忆起来又总是没什么印象。
“唉……你们不知道,这城主巡礼真是无聊得紧,还累人。”
夕阳西下,劳累了一天的叶沫摊坐在矿场酒馆的角落里,这巡礼又说不上累在哪里,总之对此没什么印象。
这座矿场酒馆能开起来,是因为附近有一座矿物加工厂,酒和裂兽肉是乌萨斯工人们下班最好的犒劳。
她们的桌上摆了三杯劣质麦酒,而叶沫的对面则是有着几年碰酒杯友谊的两位工人酒友。
叶沫喝了一口杯中的麦酒,接着向他们抱怨道:“说是巡礼,但就是跟巡视差不多。特别是那些行政部门——呃,你们在工厂上班可能不知道……”
“哎呀,知道知道,就和厂里的那些管理层一样,老板来视察的时候,他们殷切得像求偶期的羽兽一样。”
其中一位幽默的工友打趣道。
“哈哈,还真是。”叶沫被逗笑。
“不过,叶莉卿,我们还是感谢你能为感染者出台那些劳动保护的规则,毕竟我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另一位沉稳的工友说道,他脏兮兮的衣袖被捞起,露出黑色的石头颗粒,像是附着在工友的小臂上。
叶沫有些不忍直视,因为她非常清楚,那些石头可不是在厂里的工作的工人没有清理干净的残渣,而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这是一种疾病。
矿石病,一种被源石感染的不治之症,从身体里长出的源石会刺破皮肤,乃至内脏,那是一种无法想象的痛苦。没有人能在最后,平静地死去。
叶沫端起酒杯,“那些其实是政令啦,又不是我颁布的,没必要谢我——哎呀,说这个干嘛,今朝有酒今朝醉!现在我是领主,以后保证让每一个人都过上舒舒服服的生活。”
“敬我们的新领主!”
“嘿嘿,说得好,今朝醉!”
三只木杯咣咚交错,酒花跳撒,融入彼此的酒杯中。
“哎呀,完蛋,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叶沫跑着离开酒馆,回去被老登抽背前还是先临时抱抱佛脚吧!
事先说明,其实也只是偶尔一两本书没看而已,她可不是恋足癖。
“喂,小姐,你还没付钱呢!”酒馆的侍者喊道。
“先赊着!”声音渐远,听得出来她跑得很快。
“可是这已经是您这个月欠的第十次了!”
“这次我们来付。”沉稳的工友将折皱的纸币和铜币拍到前台上。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些规矩是叶莉卿的主意?”幽默的工人端起酒杯问道。
“你见过哪个领主继承人能和感染者坐在一起喝酒的?”
“也是哈。”
…………
“第一百零八……八条,凡是行政管理部……”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叶沫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那麻烦得要死的礼服,捧着自己要背的书在床上读得昏昏欲睡。
唉……命苦啊。
她揉了揉疲惫的眼角,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两位小女孩站在雪地上的合影,其中一位黑色头发的小女孩调皮地从后面蒙住另一位白毛小龙女的眼睛。
叶沫记得拍完这张照片之后被她在雪地里追得到处跑。
哼哼,不知道塔姐姐现在过得如何。叶沫将双腿交叉在一起,爱心尾巴露在被子外面一晃一晃的。
虽然是以前的玩伴,但却是给她姐姐一般的感觉。叶沫不知道她的完整的名字,塔姐姐也一直不肯说,只是每个月末和父亲一起边境训练的时候才能偷偷跑去见她。
但这几个月却没在约定的老地方见着她。
大概是工作比较忙吧,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领主千金。
继续背,继续背!
叶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突然发现自己的腿边多了一本厚厚的书。
《乌萨斯帝国律法》?叶沫看着书封有些疑惑,我怎么记得我没有把这本拿到床上来啊。
这记性越来越差了。
唔姆,看看吧,说不定要抽。
叶沫哗啦哗啦地翻到其中一页,念着上面的法条:“第八十六条规定,领主权力来源于皇帝陛下,凡乌萨斯领主,都要恪尽职守,不可懈怠。”
在叶沫念完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从床上蹦了起来,立正站好,像即将要接受皇帝视察的士兵一样。
“欸欸欸?!”
过了好几分钟,叶沫的身体像是失去支撑的玩偶一样,瘫坐在床上,急促地呼吸着,以此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真给她吓了一跳。
恶作剧?还是什么的?
叶沫拿起笔,戳了戳那本奇怪的法典。
没动静?
叶沫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好像明白了。
“律法言:皇帝的法典不示人于外。”叶沫试着念出她记得的一句看起来没有危险性的法条。
瞬间,法典便消失了。
难不成……这是爷的金手指?
哈哈……不对,怎么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像是以前在书看到的源石技艺使用过度的情况……
好吧,这看起来至少和我的源石技艺有关。
叶沫再次集中精神,学着父亲以前教授的源石技艺运用方法,不知道为什么,原来死活都没有动静的身体里,突然涌出了一股暖流,汇聚到右手上,等到叶沫再次睁眼的时候,那本法典便静静地悬浮在她的右手上方。
哦吼吼,咱也是能使用源石技艺了!
叶沫翻了翻这本法典,直到她的目光被最后的大片空白吸引住。上面有着几小段文字。
这是……
叶沫顿时睁大了眼睛,目光呆滞的程度,大概……不亚于她第一次看见维什戴尔一炮轰碎关底boss。
真是命运戏弄人啊……现在可以确定的是:
塔姐有危险!
她表情凝重,走到衣柜前,迅速换了身保暖的便衣,带上能象征她领主身份的胸针,披上一件雪地斗篷,背上每个月都要去边境而准备小行囊。
临走前,不忘在床头上给副官留下一张纸条,便打开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风雪之中。
雪夜的风,通过没关紧的窗户缝里涌了进来,叶沫留下的小本本被吹翻:
“领主生存指南第三条:领主不要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
(新人新书,望各位读者老爷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