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话题从黄御身上转到其他地方时，躺在担架上的前者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渐渐失去了直觉。
耳鸣声盖过了其他人焦急的对话和大喊，而眼前赫丽等人的脸也被越来越明显的黑暗盖过，但奇妙的是他依旧能透过层层黑暗看见赫丽和卡尔的动作。再然后他就感受到什么尖锐的物体刺穿了自己手背注射了什么液体进入自己体内。
“麻醉剂……”
“什么麻醉剂？”
卡尔的声音让黄御猛地惊醒过来，从地上挣扎着爬起，他使劲扯着衣服检查腹部，但奇怪的是他什么都没看见——和过去一样并没有一道可怕的伤口。他难以执行的咕哝一声转头望向卡尔的声音来源。
但声音的主人并不是他所认识的卡尔，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长相更年轻的卡尔。虽然说卡尔在他的记忆里也就是18-20岁的模样，但她面前这个似乎是16岁前的样子。唯一相同的只有那个比黄御高出一个头的身高。
此时她正抱着一把79式一只手撑头纳闷的望着自己：“嘿同志，我说：你没事吧？”
“我糟透了，草……现在是几几年？”
“1985年，你呢？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又不同于我们发色的人呢——你是人类对吧？”d
站起身你，身穿防护服的卡尔将79背在身后热情的走向黄御纳闷的左看右看：“不过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我们的人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御其实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所以他就一股脑和过去的卡尔解释了现在的情况：“我在2000年，我腹部被一根大家称为零号病人的刺刺穿了。不过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你叫醒了。”
“2000年？哇哦看来事情并不妙啊，总之我想我应该先带你离开这儿，跟紧我啊小鬼。”
“你说谁是小鬼——诶？”
还在吐槽的黄御忽然被窗外的事物吸引。望着从窗帘缝中挤入房间的粉色亮光，黄御纳闷的走上前将手放在帘子上想要微微拉开查看窗户后的情况，见到黄御的动作，本来走出一段距离的卡尔猛地刹住自己朝他跑来。但还没来得及阻止他，黄御朝旁边拉开窗帘的动作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整个走廊中贴在玻璃上的遮蔽物全部掉了下来。
“等等同志不要！”
那颗挂在天上明亮但不刺眼的粉色太阳立刻占据了黄御的瞳孔。本能抬手挡住太阳，黄御将视线移到正前方的建筑群中——那些熟悉的高大写字楼和小区楼房似乎离自己只隔着一条江，而自己甚至还能看见对面城区的马路和空无一人的店铺。只是让他疑惑的是这些地方没有一个人，并且所有的建筑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就像是没上色和刻意选择了这种颜色。
似乎除了现在这条走廊内和两人外，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卡尔想要走上前安抚黄御，但黄御接下来说的话让自己定在了原地：“这地方是孔隙空间，对吧？这里是那些植物的来源地和你们被制造出来的意义所在对吗？”
“……是的同志，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但你说的都是对的。这里确实是孔隙空间。”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吗？是你告诉我的——额准确来说是未来的你。”
卡尔愣了下：“图拉双胞胎在上，为什么你会认识我？难道他们通过研制出疫苗了？”
她这句话让黄御为难起来，思索片刻，他只能简单复述一遍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并将一个对她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实际上你们都失败了，疫苗失败了，其他的设计都失败了。我就是一个失败品。”
“哦对了，如果我是你，我出去以后就会让帕斯咯和其他人将其他第四代人形划到第三代防止后期一些人竭泽而渔开始杀死第四代人形来找什么可能治好全人类的东西。”
卡尔久久没有说话，她盯着一直在讲着各种东西的黄御张大了嘴。虽然说确实有2014年，2024甚至是2038年的人形姐妹和自己在不同的地方相遇过，但她们都没和自己聊过这些。面前这个少年还是第一个和自己聊这些的。q
“——死了多少人？”
卡尔冷不丁来了这一句打断了黄御的话，思索片刻黄御才开口问道：“50多亿吧，如果你指的是人类的话。但如果是人形的话就很难数了，准确的数字是5000到1万以上吧。”
卡尔的呼吸声明显变大了，她难以执行的深呼吸几下靠在冰冷的玻璃墙上缓缓坐下，她身上黄色的隔离服发出难听的咯吱声，但两人都明显忽略了这个声音玩起有问必答的游戏来。只是她每次听到黄御的回答的时都会沉默片刻，脸色也会变得更加阴沉。
最后，她将脸上的防毒面具摔到一边。“草他妈的，这样派我们来的意义还是什么！不行，我回去就得想办法阻断所有传送通道。”
望着她魔怔的样子，这时候黄御忽然想起一个在人形里很流行的话题：祖父悖论。
首先他完全忘了一些人八卦时聊到的这些话题：孔隙空间中有一部分空洞区域时空是完全错乱的，你会在里头遇到来自过去或者是未来的人形。
不得不说她们的话题到现在都没给上级知道是真的很强。
“额……其实，其实还是有点希望的，你们带来的情报让人类有了希望，只是……总之你不可以这么干。”
“（冷笑），为什么，因为你不会出生还是没法活着吗？”
“你能不能救下惠州更多人和更多的人形就看你的选择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做出了什么选择你也没告诉过我。只是，只是你们带回来的情报成功制作出了后天免疫的人类，只是最大的问题是这个是定制的。”
“什么？所以人类还有救的消息为什么你不和我早点说！……好吧，好吧我至少有点办法了，那就看看你说的是不是对的吧……你叫什么？”
“我叫——”“算了吧我也记不住。有些记忆是会被留在这里的同志。”
捡起防毒面具，她对黄御点点头挥手：“走吧，我会在接下来告诉你关于孔隙空间和空洞区域的事情。”
而此时黄御也终于有了机会查看四周。这条熟悉的走廊看起来像是……
“这里是万家那边的天桥。”
“我并不记得这里有那么干净和……那么多玻璃。”
“很正常，这就是一个标准的空洞区域，只要是没有人常驻的区域就会随机切换成各个年代的样子，但出口的造型是永远不会变的。而孔隙空间就是这儿——”卡尔指着天空：“这颗星球，在这里常规物理学是不起作用的，我们基本得靠自己猜测可所想来探索每一寸空间和区域。”
卡尔将79背在身后带着黄御走向门口，望着楼下灰白色的马路和灰白色的植被，黄御咽了口唾沫摸着身上的装备想要找到点武器。而最后他从腿部的枪套里掏出了一把USP。
在见到USP时，卡尔忽然就提起了兴趣又和他聊了起来：“USP是现在的标准配置吗？唔……我还以为会是92之类的手枪呢。”
“啊，不是的，其实我们民兵的标准配置依旧是格洛克17和少量的格洛克18，第二的手枪是92。只有少量的人才会去用不同用的武器。”
退出USP弹匣，黄御检查着弹匣并和自己腰包内的弹匣对比一番最后选了一个满弹的塞入手枪中。“这里会有危险吗？”
“唔可能有，前几次探索中我都有遇到一些疯掉的人形，她们总是哭嚎着说自己回不去了困在这里。真是奇怪啊，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见到卡尔露出疑惑的表情，黄御当然是——很自然的和她解释了她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不过他的老毛病又犯了，过于理智带来的低情商完全没有注意到卡尔再次白下去的面孔。
“你和我提过关于孔隙空间的事情，就是第四代人形在进入这个空间后如果死了的话她们的意识就会永远留在这里，而2000年以后这个计划就被强制关停了……只是我还真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在这里。”
“……什么意思是我还在不在这里？好吧实际上现在还并没有案例有本人确定看见和未来或者是过去的自己相遇或者是接触的案例，而理论上说这也不可能。”
这么说着，卡尔带着黄御来到封死的出口前。实际上卡尔口中的出口是一道巨大的金属隔离门。而这种宽度的隔离门黄御只在一部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见过。
然后卡尔轻轻松松拉开了隔离门。“干嘛？”面对黄御的震惊，她只是耸耸肩：“不能用常规物理学，还记得吗？”
黄御泄了气。跟着卡尔不满的嘟囔道：“你说是那就是吧。”
但走过隔离门，黄御立刻就明白了卡尔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从天桥处看，这个隔离门只是封住了出口并没有连接任何隔离通道或是长廊，但隔离门后的景色却是一处有着无数花朵的漂亮的室内花园，看起来，看起来就像是……
不对啊惠州哪有这地方？
察觉到了黄御的震惊，卡尔拿起一支笔在墙面上的告示牌写了些什么后开口：“这地方是321遗迹挖掘区的实验区，我们从这里发现了无数的史前或是灭绝植物，大概有人形对这地方印象极深所以被带进来变成空洞区域的素材了。”
“……你们来这地区是干什么的？”
“检测地区材质的构成，找到生命体，寻找原住民。除了第一个目标外其他的我们都无从下手，就像是一瞬间这颗星球上所有一切除了这些植物外的生命体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但是我们检测这里的植物时得到的答案是和地球上的无异……很神秘，就像是什么人控制他们一样。——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要送你离开这里。”
走出实验舱，黄御立刻被眼前巨大的古老遗迹震撼到说不出话来。满是各种水晶和矿物的踢人造穹顶下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景象，也许是一直深埋于地底的原因导致其处于几乎完好无损的情况，但此景是真的大大震撼了黄御的眼界。
“321是位于三栋镇，城市职业学院和卫生职业技术学院下发现的目前最大的遗迹，其面积保守估计有两个惠州市那么大。不过大部分区域都被碎石掩埋了。总之，我要通过最中心的建筑送你回去。”
这么说着，卡尔打开遗迹上的古老石门让黄御走进去。“走到水池中间，你很快就能回去的。”
“你指的是像这样？——”
话音未落黄御一脚踩空摔入水池中，望着里头一闪即逝的亮光，卡尔点点头：“对的，就是这样。”
……
黄御猛地惊醒，他大口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望着四周，而在见到自己依旧身处来粉色太阳照耀下的印象城内部时，他一时间都慌了神。
“你没死。”
卡尔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头望向卡尔，黄御在见到身穿现在制服的她时不免松了口气。“卡尔我——”
“原来是你。”
指着黄御，卡尔的语气变得非常冷酷：“是你告诉的我这么多东西的，黄御你可真是好样的。”
“……是在骂我吗？”
“吧，我在夸你，如果没有你告诉我这一切我就不可能带着那么多姐妹活下来……而现在，你该回去了。”
听见这话，黄御颇疑惑和担心地望着卡尔：“嗯？那你呢？”
指了指手臂上未插输血管的针头，卡尔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在我开设的局域网里，我给你输血的时候没想到回来了，然后就正好在附近找到了你。——我会先把你送出去，不用担心我，没有连线我自然就会关闭服务器的。”
顿了顿，她伸手抓住黄御的肩膀：“你准备好了吗？小同志。”
“……那好，外面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