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过雅伦身侧,骑士少女稍稍停步:“雅伦·阿萨斯,回山堡去,鉴于山堡多年来未曾侵害帝国公民,不追究你今日擅自闯入卡林城的过错。”
雅伦握紧手中长弓,伊尔对她轻轻摇头,没必要平白恶了别人,强行跟上来,说不定反倒会增添危险。
伊尔和雅伦的影子相互连接在一起,雅伦吐出一口气,向后轻跳一步,影子分开,缇娅已经躲进了雅伦的脚下,随着她一同便隐没入密林之中。
艾维利雅走在前面,目不斜视,她步伐不紧不慢,但每迈出一步,都会跨越相当一段距离,仿佛脚下地面收缩配合着她的行走。
伊尔甚至需要张开一只单翼才能跟上她,余光瞥向身后,黑袍女人断折的脚踝已经自愈,漂浮着远远跟在她们身后。
既警惕艾维利雅说谎使诈,又不敢真的不听传唤。
科拉死死盯着伊尔的背影,她不敢再对艾维利雅动手,但和伊尔的冤仇已经结下,对方白银级就能和她超凡短暂抗衡,又还这么年轻......
不过伊尔的速度要超过她许多,得想个办法才行。
卡林城内,辉石教会,静修室院落。
这是一个位于教会角落的小院子,卡林教会没有牧师留守,这里平日也没人使用。
院子里焙起一座小炉,其上煮着一壶水,一位身着银白教士袍、脚踩金纹白短靴、胸挂辉石徽章的女子正在石桌上铺摆茶具。
这名女子正是花海郡教会的大祭司加尔雯,她金发挽起,银瞳里仿佛藏着锋锐利刃,而一贯冷峻的面容此时却带着欣喜温柔的微笑。
银袍教士捧起茶壶如同侍女一般伺候为对桌的人斟茶。
科拉见了这一场景几乎摔倒在地,连忙落下来徒步行走。
那位加尔雯......那位被花海郡的教团、结社和贵族齐齐骂作【银瞳魔女】的加尔雯居然——
科拉低着头,不敢窥探这一幕。
“加尔雯,你也该来帝都陪陪我了,公爵闲着没事就给我传信,说你要是再待个三十年,凛冬领就要变得和雪原一样荒凉。”
科拉更是不堪,忍不住抬头望去,眼中渴求和畏缩之意交织在一起。
“凛冬领也将如雪原般干净。”加尔雯轻哼一声,嗓音干净冷澈,可对着面前这位女子,却还是又放缓声调。
“我自是愿意为殿下效力的,可花海郡事务繁多,结社阴险狡诈、教团除之不尽,不如殿下再多从南边调些大审判官过来......”
“停。”对桌的女子连忙打住,笑着摇头,“可别找我要人了,十年前从芬恩的辖区抽了个人过来,现在召集会议时他还要诉苦提一嘴呢。”
“不如自己再培养一些怎么样,凛冬教会每年还是能出一些好孩子的。”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骑士团可比审判庭有吸引力得多。”加尔雯摇头,问着身后侍立的骑士少女,“你觉得呢,艾维利雅骑士?”
“谨遵老师教诲。”艾维利雅说,“殿下,伊尔·伊利亚已带到,另将科拉·约克一并带来。”
“看吧。”加尔雯对着女子露出无奈笑容,“殿下,现在的孩子都聪明着呢。”
这位“殿下”也忍不住轻笑起来:“该来聊聊正事了。”
伊尔和科拉站在院门,收缩起黑翼。
院落中三人,艾维利雅如同雕塑护卫,银袍女子气势强盛肃穆,有着更为华美稀缺的银瞳,但伊尔的视线却牢牢被那位“殿下”吸引。
虽神情含笑,但赤瞳漠然无情,兼具着审判官的肃杀和皇族的矜贵。
对美好事物的惊艳和生物本能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伊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爆裂,但仍倔强地直视对方眼眸,未曾挪开半分。
科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到院子里,深深将脑袋埋下。
艾维利雅望着她,眼神流露一丝轻蔑。
黑发赤瞳的殿下手中把玩着一根纹龙手杖,权杖如龙身盘踞,鳞片鎏金,龙瞳赤红,龙尾缠绕银链系在手腕。
“你的宠物卖吗?”这位殿下忽然发问。
她的声音并不清越,反倒略微低哑,如同浸润寒泉的檀木,冷冽温润,沉而不浊。
伊尔怔住,她扭头看向自己肩头,毫无存在感的白面鸮背着翅膀,眯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一样。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见了我没有被惊落的飞禽。”殿下望着白面鸮,“很不错的一只猫头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用一杯茶做交换。”
匍匐在地上的科拉呼吸一滞,她几乎忍不住跳起来抢过那只该死的鸟送到殿下面前,换取那一杯茶。
伊尔自然不可能将白面鸮卖给对方,她思考片刻,谨慎回答:“我的名字是伊尔,这位殿下,很抱歉我不能将她卖给您。”
“她?”殿下起了兴趣,“你用‘她’来称呼自己的宠物?”
“我给她起的名字叫雾尼,她并不是我的宠物,我在九岁时,父母过世,家姐独自离开,雾尼每日从死者森林给我带来食物,将我哺育到有能力可以和她一同打猎。”
真是愚蠢!科拉心里怒骂,她稍稍窥视,决定等结束这场讯问后,杀死伊尔抢走那只白面鸮,献给殿下。
“夺人亲眷是加尔雯厌弃的恶事,我可不想惹她生气。
“我的名字是维拉特希娅·尤苏柯伊。”维拉特希娅把玩着手里的权杖,说回正题:“伊尔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到了卡林城会让加尔雯把你带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