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快追进去。”科拉愤恨撕扯身上轻纱,“凑齐千人已经来不及了,趁使徒的目光还没从这处仪式挪走,只能用这五百人和五百羊凑数飞升。”
凯伊一把抱住她,冲进火场。
科拉撕扯着自己身上的皮肤,在火焰中将自己的血肉暴露出来,鲜血淋漓。
侧里视角盲区飞来一只红色箭矢,凯伊仿佛背后长眼,轻松躲避。
“我渴慕引诱的、无望的、绝望的爱,我献出一千羔羊,献出他们血肉,只留下无暇皮革……”
科拉念诵不已,焚毁的仪式再度开始运转,地上那些躺倒的人体和羊尸开始融化干扁,只留下完整皮肤。
金红火焰漫卷,形成火墙正面灼烧过来,背后黑色单翼如刀,锋锐刺骨。
“我就知道有埋伏。”危机之际,凯伊低骂一声,他狂乱怒吼,浑身青色光芒涌现,如同甲胄覆盖全身,更有披风将怀里的科拉包裹起来。
“我拜请残阳!残暴残破之神,将坠未坠之神,我献【目返】【披甲】【执锐】三重特性,请予我沸腾之心、蒸腾之火、破妄之锋,引使徒垂目,渡我穿过三重刃之裂隙而返,得获【受创之兆】!”
三重特性再度汇聚,重新凝结成刃之命途的魔力本源【受创之兆】,凯伊面目狰狞眦目欲裂,身上甲胄刺穿全身血肉,卡住骨骼,又被那人造心脏重新修复。
凯伊向前挥矛,魔力泼洒如同雪暴,浇灭火焰,反身向后一踹,蹬在黑翼表面,只是腿甲稍有破损,整个人便继续深入火场中心。
剑刃、黑翼、法术如龙卷风袭来,凯伊身影如同翻越山岭的雪豹般矫健,感官敏锐,没有任何攻击能出乎他的意料,被悉数躲避挡下,青色魔力掀起暴风雪,将火焰清扫一空。
瞬息间,凯伊停在一座神像前,那是一樽黄金制成、盛满黑色液体的圣杯。
火焰未能伤及圣杯分毫,甚至于在追随过来之前,伊尔都未曾注意到这里还有着一座神像。
凯伊闷哼一声,吐出一口体内淤血,将科拉放下,反身执矛对准从火场中走出的黑发少女。
“来啊!小姑娘,我能听见你的特性在嘶吼,在和【受创之兆】共振,居然如此适配三重刃之特性,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斩首魔女。”
凯伊咧嘴一笑,耳朵开始流出鲜血:“叫你那个法师朋友出来吧,躲躲藏藏可帮不上忙。”
“你的状态可说不上好,能维持多久?”伊尔站在火场里,金红火焰舔舐着她的上身,修补被那一脚踹碎的黑色羽翼。
“直到老子死为止。”男人嘿然笑着,他有些佩服,“真厉害啊小丫头,那可是五百人,比起这毒妇来说,手脚麻利得不像话,老子这轮又算是栽在女人手里了。”
伊尔眼神慎重,面前这个披着青辉铠甲的男人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她的魔力警兆响个不停。
稍有不慎,对方一击就足以杀死她,这还是在对方明显只是勉强维持这种状态的情况下。
受创之兆,魔力本源......不愧是超凡者的力量。
伊尔保持着距离,等待这个临时进入超凡者级别的男人自己倒下。
“爱我者绝望,我爱者无望,一切如潮如露如饮,尽入杯中,唯有誓约永恒,即使腐朽堕落......”
男人身后,科拉的飞升仪式仍在进行。
伊尔眯了眯眼睛,她逐渐放宽魔念的限制,换取更多魔力,再加上五百人份额的杀戮,此时浑身染上赤红,主动进入醉魔状态。
不能放任那个女人飞升......
“伊尔!快跑!!”忽地,火场外传来艾维利雅的大声呼喊,“远离献祭仪式!!”
凯伊啧嘴,提矛踏步向前,浑身魔力涌至顶点。
伊尔瞳孔一缩,她毫不犹豫挥动黑翼,跃上空中。
下一瞬,青色长矛贯穿黑翼,将其撕扯粉碎,伊尔在空中踩踏,金红火焰凝成实体,给她提供了台阶,让黑发少女借力顺利离开火场,返回牧场边缘的高墙。
“废物!”毒妇咒骂不已,“这都能让她跑了!”
科拉已经面目全非,这个妖艳贵妇人生生撕扯下自己的全身皮肤,将其铺在地上,她以手指为引,黑色魔力混着血液流淌,在自己的洁白皮肤上书写。
“我科拉·约克,愿意与凯伊·佐恩缔结婚约,以妻子的名义接纳他为终身伴侣,餐食他的血肉,攥取他的魔力。”
凯伊胸膛破开一个空腔,整个人轰然倒地,那颗硕大心脏砰砰跳动飞向圣杯神像,男人啐出一口血沫,毫不意外这毒妇的选择,只是扯着嘴角笑:“我愿意。”
材料欠缺,自然就得有人补上。
“果然还是官方职业者见多识广。”凯伊躺倒在地板上,“喂,毒妇,我没辙了,你搞快点。”
凯伊双目失神,望着火光映照的风雪,飞升仪式二度失败,命途断绝,若无意外,使徒不会再垂目于他。
不过凯伊也不会再考虑飞升的事情了,他今日注定命丧于此。
科拉没有半分迟疑,继续催动仪式。
魔力随着鲜血一同流向圣杯神像,那毒妇半分不留情,就连给凯伊维生的魔力也不曾留下,悉数抽取填补飞升仪式的空缺。
“我献无根之水、无暇之皮、无望之爱,以【受创之兆】代替【九重特性】.......”
凯伊面色苍白,双目逐渐失去神采,他的魔力和血液一同被圣杯饮尽,生命被使徒捕获,带去灵界,再无生还的可能性。
灵界回响泛起涟漪,只是单纯传递着一个意思——“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