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松开缇娅的手,按着腰间剑柄,缇娅也默不作声抽出法杖,嘴唇无声开合,法杖弹出三圈咒文,凝聚出黑影匕首、寒气冰锥和螺旋白火。
凯伊眯着眼睛,脊背悄然绷紧。
有个法师帮手,难怪能杀了塞万斯。
他躯干极轻地晃了晃,脚尖轻踏,手中金属长矛裹挟魔力,在寒风中摩擦出一蓬火星,直直刺来。
缇娅挥手,三道法术迎了上去,伊尔长剑抹着红芒,紧随其后。
凯伊不闪不避,手中长矛转刺为扫,依次接触三道法术。
霎时间,黑影蒙住他视野,冰锥冲撞得长矛轻颤,白火最是诡异,停在空中让凯伊身形为之一滞。
千钧一发之际,凯伊脚下诡异滑动,身形却是向后退去,避开了伊尔的剑锋,长矛黏着剑身卸力偏斜,将距离拉开。
他跳上房顶,几个起落间整个人身形便消失不见,竟是直接选择了一击即退。
凯伊如同滑雪般在卡林城飘逸闪转,数息后来到一处豪华宅邸后,翻墙而进。
这是一间卧房,一位年轻貌美贵妇人坐在梳妆台前,眼神含蓄,但掩不住其中一丝怨毒:“怎么样?”
“多了一位启的法师,大概在白银级,掌握着至少三个见习法术,特性未知,保险起见,我没过多接触。”凯伊提着长矛,从桌上拿起一瓶酒,咕咚灌进肚子里。
“那位法师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年幼。”他说,“我怀疑是学院的高材生,得避开她,我建议最好别对这俩人动手,你也不希望被一位教授追捕吧?”
凯伊很有自知之明,他烧杀抢掠看似潇洒万分百无顾忌,但凯伊从不去得罪那些大人物。
职业者都是虫子,虫子就该有虫子的自觉。
“如果我非要杀了她们呢?”科拉冷冷问着。
“那就等呗。”凯伊无所谓耸肩,“总会有人忍不住出手的,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诺顿去见你的老情人了?”
贵妇人瞪视她一眼,笑容依旧柔柔弱弱,只是凯伊胸口突然炸开,整个人扑通倒地,只有胸膛里那颗大得出奇的心脏仍在怦然跳动。
“你这个活该被抛弃的毒妇。”即使如此,凯伊依旧愉悦呈着口舌之快。
楼下响起男人的进屋呼喊声,贵妇人冷着脸走出房门,只留凯伊一个人躺在地板上血流如注,而那颗心脏的每次扩张又会产生庞然吸力,将浑浊鲜血抽回体内。
凯伊咧开嘴,发出哈哈大笑:“痛快!”
他的声音穿透房板,而楼下的男人却恍若未觉,只是迷恋望着贵妇人:“夫人,您新养的狗还是这么有精神。”
“呵呵,多饿几顿就好了,到时候才好方便领出去遛弯。”贵妇人捂嘴轻笑,“您才是,牧场的建设可还顺畅,有没有需要支援的地方?”
“一切顺利,今年的冬天乱得很,很多劳工和农民都盼着活计呢,城政厅那边也夸我是慈善之举,一口气送来了五百人。”
“这可不够。”贵妇人抱怨,“说好的千人养殖场呢?”
“是是。”男人连忙抹汗,“下个月我再找五百人过来。”
贵妇人这才勾起红唇,露出满意笑容。
男人唯唯诺诺,忙不迭离开宅邸又接着去筹措人手和资金。
他出门坐上马车,赶到卡林城中心的城政厅,刚一进门就有卫兵招呼:“乔治爵士,卡林大人和教会的艾维利雅骑士正在书房等您呢。”
乔治矜持点点下巴算是对卫兵的回应,他迈着缓慢沉稳步伐走向书房。
宽大实木桌后,一位三十岁出头穿着羊呢大衣的男人叼着烟斗,旁边的高背椅坐着一位脊背挺直容貌秀丽的女骑士。
“卡林兄弟,我正有事准备找你商量,就听见卫兵说你也在找我,多巧,我们又想到一起去了。”乔治热情走到桌前。
“我今早又和技术顾问聊了聊,说虽然我们的牧场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产量,但以我和你的情分,可以再容纳五百人,帮助那些泥腿子活过这个冬天。”
卡林男爵头疼地望着这个满嘴谎话的亲戚,深深皱眉,叹气:“乔治,这位是教会的艾维利雅骑士。”
“噢!很荣幸认识你,美丽坚韧的女孩,我记得你,你父亲是山叶镇的达特爵士。”乔治爵士这才回头认真打量这位教会骑士。
“乔治爵士,我收到了匿名举报,你的牧场里潜藏着人体献祭的仪式。”艾维利雅指尖敲着剑柄,棕黑眼瞳漠然,“依照帝国相关律法规定,我将代表教会介入进行搜查,若无异常则将以我的名誉为你的牧场担保。”
“不不不,不行。”乔治爵士摇头,他浑然无惧,只是笑呵呵过来想要和艾维利雅握手,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实信封,“我当然理解您的辛勤工作,但我的牧场已经在诺顿进行了备案,只有诺顿裁决庭才有权进行搜查。”
他自以为幽默的一笑:“当然,辉石教会的正式骑士也行。”
他们贵族并不惧怕教会的人,教会的管辖范围只针对信徒、邪教以及非法结社,对贵族来说更像是狗皮膏药,时不时吠叫几声,扰人清净。
相比起来,裁决庭才是贵族不想打照面的对象,尤其是在那位殿下执掌帝国裁决庭后,那群疯狗有了底气,逮住贵族就跟见了肉的饿狼,非得剥皮拆骨不可。
不过他可是有一位美人审判官作为后盾,一切无忧。想到这里,乔治笑容愈发得意。
艾维利雅用剑鞘顶开他的手,厌恶皱眉,正要开口之际,一旁的卡林男爵突然匆忙起身离开书房:“稍等,花海郡有通知下达。”
片刻后,男爵拿着一封手写信过来,脸色怪异甚至带着恍惚:“艾维利雅骑士,是找你的。”
“谁会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