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分确实复杂。”施朗德听完无名的叙述,低声应了一句。他见过这个标识——在波森。李英曾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不可能搞到军用和警用武器,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他今天原本该在家为明天的搜查做准备,却还是亲自来蹲了点,而这一来,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这片地区的利益链盘根错节,为什么那么多黑警都往这儿挤?”无名摸着下巴沉吟。
“不清楚。我们回办公室查了一圈,才确定这些人是东部区的。”施朗德说着,眼帘垂了下来。
“看来水不浅啊,”无名抬眼,“你刚才说——”
“梅堡的名声,你应该听过了吧。”
“略有耳闻。犯罪之都,名不虚传。”
“我本来可以不做警察的,父母也不支持。你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了。”他声音平静,却像压着什么东西,“但规则总得有人来守护。所以我一头扎进了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海。”
“可等我真跳进来,才知道什么叫千疮百孔。军情六处知道吧?——就跟那差不多。他们甚至他妈的还划了势力范围。”
“现在他们唯一忌惮的,是扫黑组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他们引入你们,自有他们的算计。你们在这儿也有你们要做的事。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非实现不可的理想。”
无名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有种相见恨晚的默契。
“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
扫黑组这一招,确实是一石二鸟。他虽然搞砸了一些事,但没全砸。尽管这计划风险极高,几乎像是另一场“北极行动”,可他觉得——值。
奥楚蔑洛夫抬起头,斥候传来的情报让他对这个计划感到诧异。但现在他背后有人,便不再畏惧。尽管他清楚失败的代价,但他相信……他们不会抛弃他。
他需要时间,而他们,需要一个鱼饵。
梅森盯着眼前的东西,中学时期痛苦的记忆又一次袭来。可更痛苦的是,这次是他自告奋勇来接这个难题。
“不行就别硬撑了。”德斯看他那副样子,有点想笑。
他们现在身处目标房屋内,梅森已经对着一张纸算了一个多小时,显然是想唤醒某种“远古记忆”。
“这是数学密码,你用最基础的初等加密反推有什么用?”一旁的施朗德也忍不住摇头。
无名给他们的纸条上只有一个简洁的式子。能简练到这种程度,恐怕只有代数学才做得到。
“这肯定需要密码本。”屋外的无名和UMP45同时开口,“就卡辛那脑子,他能解出这种东西?”
于是他们决定转战卡辛的公寓。
换了个蹲点位置,透过望远镜看去,那栋水泥砌成的平房就是卡辛的住处。幸好之前在审讯卡辛时多问了一句。
视野里没有那些烦人的黑警,这是个好兆头。希望他们还没对这里下手。
进了门,众人套上鞋套,搜查正式开始。
房子不大,窗户也少得可怜。穿过小过道就是沙发和茶几,右边是紧凑的厨房区域。茶几兼做餐桌,再往里走几步就是卧室和卫生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基础设施倒是齐全,就是墙漆太鲜艳了。”德斯环顾四周,“布局很固定,像是公司分配的房子。”
“公司?”他随手拉开茶几下的柜子,寻找有价值的物证,“也说不准,也可能是中介急着出手的房源。”说着用脚尖轻踢了一下柜子边角,一块漆皮应声凹陷,“质量嘛……确实‘没话说’。”
“这想法有意思。”无名和施朗德走进了卧室。
施朗德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卧室布局普通:小衣柜、单人床、兼做书架的床头柜。
无名想起德斯给他做的侧写:受过心理创伤,有点逻辑但不多,缺乏稳定资金来源——也许也不尽然。
侧写做得仓促,但目前看来大体吻合,尤其是在看到床头柜上那三本与周围书籍格格不入的数学专著之后。
施朗德顺手取下那几本书,刚翻开那本关于坐标法的专著,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一切从逃出地图开始标记”。
而无名翻开另一本,觉得有些眼熟,便要来梅森的演算纸对比。
就是这本书里一道普通题目旁,留着两个数字和一句话:
“在趋向于零的汇合。”
他懂了。解出这道题,配合带标点的地图,再用旁边的数字作为密钥代入,做一个简单的增量处理,就能解出密文。
“不简单啊,双层嵌套加密。”无名转头问施朗德,“那台主机呢?”
“德斯一直随身带着。”梅森抢答。
他们终究还是听了无名的话,关键证据从不离身。
启动主机,进入系统,屏幕上依然是那个蝴蝶图标。
无名总觉得十分眼熟,却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将密钥与密文输入,等待解密结果。
“看来是条大鱼。”施朗德低声说。
“这浑水,我们来蹚。”无名抢过话,“你们动作得快。”
离开时,无名顺手探了探门后那堆旧衣服。
一张名片悄然滑落。
——舒尔制造公司。
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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