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完后,CRYCHIC的成员们收拾好各自的乐器,互相道别准备离开。
“未央,你不一起走吗?”
丰川祥子背上键盘包,看向依旧坐在练习室角落椅子上的坂柳未央问道。
“啊,你们先走吧。”坂柳未央抬起头,“我坐一会儿再走。”
丰川祥子看了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别太晚。路上小心。”
高松灯也怯生生地朝他挥了挥手,小声说了句“再见,未央”,然后便跟着长崎素世离开了。椎名立希只是冲他挥了挥手,若叶睦则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背着吉他走了出去。
千早爱音走在最后,她笑嘻嘻地拍了拍坂柳未央的肩膀:
“未央,今天谢谢你带我来看练习啦!下次有机会再来哦!拜拜!”
“嗯,拜拜,爱音。”
坂柳未央笑着回应。
很快,练习室里就只剩下坂柳未央一个人,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出了练习室,来到了RiNG的吧台区。此刻的吧台区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刚结束练习或等待演出的乐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着饮料。坂柳未央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位置坐下,向吧台后的凛凛子点了一杯热美式。
咖啡很快送了上来,坂柳未央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轻轻啜饮了一口。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哟,未央?还没走?”
坂柳未央抬起头,看到八幡海铃正站在他桌旁,但眼神依旧明亮。她背着她的贝斯琴包,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看样子是刚结束一场演出。
“海铃?”坂柳未央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刚结束?”
“嗯,一个小场子,热热身。”八幡海铃在坂柳未央旁边的空位坐下,将包小心地靠在脚边,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累死我了……凛凛子姐,麻烦一杯冰水,谢谢!”她朝着吧台方向喊了一声。
“好的,稍等。”
凛凛子应道。
“练习结束了?我看祥子她们刚走。”
八幡海铃转过头看向坂柳未央问道。
“嗯,刚结束。”坂柳未央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你呢?今天还有安排吗?”
“晚上还有一个场子要跑,不过时间还早,歇会儿。”
八幡海铃接过凛凛子递过来的冰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看着八幡海铃这副样子,坂柳未央不禁有些感慨。八幡海铃是圈内有名的支援乐手,经常同时穿梭于好几个乐队之间,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这种高强度的生活在坂柳未央看来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海铃,”坂柳未央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这样每天在不同的乐队之间来回奔波,不会觉得累吗?或者说不会觉得混乱吗?”
八幡海铃听到他的问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累?当然累啊。有时候一天跑三个场子,回到家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眼神望向吧台区里那些正在讨论的乐手们,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但是……怎么说呢,习惯了也就那样了。而且,‘混乱’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
“怎么?突然对我这种流浪汉的生活感兴趣了?”八幡海铃挑了挑眉,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该不会是想跳槽来跟我混吧?”
坂柳未央也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
“我可没那个本事。”
………………
夜色渐浓,坂柳未央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准备抄近路穿过一片住宅区时,一阵喧闹声夹杂着节奏明快的音乐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坂柳未央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侧耳倾听。声音的来源似乎是路边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建筑——一家名为“阳光之家”的孤儿院。与平时夜晚的安静不同,此刻的孤儿院灯火通明,院子里似乎聚集了不少人,隐约还能看到彩色的灯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般的欢快气息?
是在举办什么活动吗?坂柳未央心中掠过一丝好奇。而且,那音乐声……虽然隔得有些远,听不真切,但鼓点、吉他、键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分明是乐队现场演奏的动静。
难道是在开小型演唱会?是志愿者活动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改变了方向,朝着孤儿院那扇虚掩着的铁门走去。
越靠近孤儿院,音乐声就越发清晰。节奏活泼轻快,旋律充满活力,还夹杂着孩子们兴奋的欢呼和拍手声。透过铁门的缝隙,坂柳未央能看到院子里临时搭建的一个小舞台,舞台上灯光闪烁,几个身影正在表演着。
好奇心驱使他轻轻推开了铁门,走了进去。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挂满了彩带和气球。几十个年龄不一的孩子围坐在舞台前的小板凳上,一个个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十分投入。还有一些穿着志愿者服装的成年人在周围维持秩序,脸上也都带着笑容。
坂柳未央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绕到人群后方,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目光投向了舞台。
舞台上的乐队,配置有些奇特,键盘手的位置……嗯?键盘手呢?
怎么会有人穿着这么厚重的玩偶服打鼓,不热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舞台中央,那个手持麦克风正在纵情歌唱的主唱身上。
金色的长发在舞台灯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泽,她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摆着身体,歌声清脆悦耳,充满了阳光和活力,与台下孩子们的互动也十分自然亲切,时不时还会蹲下身与前排的小朋友击掌,是弦卷心。
坂柳未央发现自己内心异常平静,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弦卷心。
是因为场景太过违和,导致认知失调了吗?
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舞台上的那个弦卷心很陌生。陌生到……仿佛和他认识的那个,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她笑容灿烂地和孩子们互动,看着她用鼓励一个小女孩上台一起唱歌,看着她指挥着那只玩偶熊……
看了几分钟,坂柳未央觉得已经足够了,他转过身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然而,就在他刚刚挪动脚步的时候,两个原本坐在后排看起来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似乎注意到了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哥哥。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手拉着手,像两只好奇的小麻雀,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拦在了坂柳未央的面前。
“大哥哥!大哥哥!”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起头,用清脆的童音问道,“你是谁呀?从哪里来的呀?我们以前没有见过你!”
另一个梳着娃娃头的小女孩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坂柳未央,然后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指着坂柳未央的脸,用更大的声音说道:
“哇!大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呀!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
坂柳未央停住脚步,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两个身高只到他腰部的小不点,她们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们平行,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只是路过,听到音乐声,就进来看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你们在看演出吗?”
“嗯嗯!”羊角辫小女孩用力地点着头,兴奋地说,“是心姐姐和她的乐队来给我们表演!心姐姐唱歌可好听了!还有米歇尔熊!它的样子好好玩!”
她指着舞台上那只玩偶熊。
“米歇尔熊?”
坂柳未央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对呀对呀!就是那只大大的熊!”娃娃头小女孩抢着说,“虽然它不说话,但是心姐姐说,米歇尔熊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大哥哥,你也是心姐姐的朋友吗?”羊角辫小女孩突然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坂柳未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舞台上的音乐声恰好告一段落,弦卷心似乎正在和孩子们进行互动环节。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然后精准地定格在了角落里的坂柳未央以及他面前那两个小女孩身上。
隔着一段距离,坂柳未央看不清弦卷心脸上的具体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眸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似乎亮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