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在燃烧的废墟间,前方玛修与龙牙兵的每一次碰撞都让李明心头一紧。那个“概念雏形-I”似乎耗尽了他刚刚获得的临时魔力,此刻他比刚来的时候更像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玛修持盾在前方开路,明明按照剧情来说她不应该有如此实力,立香则恢复了她那带着些许慵懒和看透一切的二头身形态,蹦蹦跳跳,仿佛只是去邻居家串门。
“那个…言峰神父,现在到底是……”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热爱麻婆豆腐、以他人痛苦为乐的男人形象。
“哦,他啊,”立香头也没回,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算是‘老朋友’了。毕竟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还变得更‘麻烦’的家伙可不多见。他现在是‘异星之神’的使徒之一,简单说,就是我们的敌人,而且…更愉悦了。”
“愉、愉悦?!”这个词用在这里让李明脊背发凉,本就是偷税犯的他在这里出现已经可以说明,现在是完全混沌的展开了。
“到了。”玛修在一座虽然略显残破,但在这片废墟中堪称完好的建筑前停下脚步。那正是冬木市的教会。
沉重的大门在我们靠近时,无声地向内开启,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内部的光线昏暗,只有祭坛前的蜡烛提供着摇曳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椒的辛香?
“欢迎。迦勒底的诸位,以及…”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言峰绮礼缓缓走出,他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法衣,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神职人员的庄重。但他的眼神,那看向他们——尤其是看向李明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纯粹的探究与兴趣,让李明瞬间明白了立香所说的“更愉悦了”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略过全副武装的玛修,扫过经验丰富的立香,最后牢牢地锁定在李明身上。
“一位…全新的面孔。”他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身上带着初生雏鸟般的不安与迷茫,灵魂却似乎被强行塞进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残渣…有趣。”
他向前一步,无视了玛修瞬间警惕举起的盾牌,径直走到李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的不适应与恐惧。
“藤丸立香,人理的救世主,一次又一次跨越绝望的‘人类恶’之敌。”他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对他低语,“你已经见证了一个这样的存在,不是吗?她背负着整个人类的希望,不断战斗,不断牺牲…多么崇高,又多么…令人窒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每一个字都像种子,试图落入李明心田。
“但是,世界真的只需要一个救世主吗?或者说,当唯一的救世主也感到疲惫,当她的光芒偶尔黯淡时…又该如何?”他微微歪头,眼中那抹“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也存在另一种可能性?另一种…承载使命的方式?”
“言峰神父!”立香的声音打断了他,她恢复了正常体型,一步挡在李明和他之间,眼神锐利,“别对我的临时工灌输你那些歪理。他的加班费还没结呢,没空思考你那些哲学问题。”
言峰绮礼低笑了几声,后退一步,摊开手。“只是友好的交流而已。毕竟,看到新的‘可能性’萌芽,总是令人心情愉快。”他特意加重了“可能性”三个字,目光再次落回李明脸上。
“你看到了吗,年轻人?你看到了你身边这位‘前辈’所背负的沉重了吗?拯救人理?多么崇高,多么绝望的伟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力,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一件杰作。
“而你呢?你本不必承受这些。但你来到了这里,这意味着什么?是偶然,还是……某种必然?”他的笑容愈发深邃,“看看她,然后再看看自己。泛人类史……难道真的只能依靠一个少女不断消耗自己来拯救吗?当一位救世主疲惫不堪时,命运……或者说‘我们’,是否在期待着另一位?“藤丸立香,经历了如此多的失去,穿越了无数绝望,你依然执着于拯救那个早已注定的牺牲吗?”他的语气近乎叹息,却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奥尔加玛丽·亚斯密雷特·阿尼姆斯菲亚…… 她的结局,是人理奠基不可或缺的一环。 执着于逆转必然,只会带来更深重的痛苦。 放弃吧,这才是对她,对泛人类史,乃至对你自己的慈悲。”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入李明的心田。李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立香,她脸上那惯常的疲惫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是啊,她太累了。如果……如果能有别人分担……
“绮礼!”立香厉声打断,一步挡在李明身前,眼神锐利如刀,“你的废话说完没有?麻婆豆腐呢?没有就准备挨揍吧!”
言峰绮礼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仿佛立香的反应正是他期待的一环。他后退一步,重新隐入阴影之中。
“种子已经播下,只需静待发芽。”他的声音逐渐飘远,“至于款待……当然有。后厨准备了特制的‘地狱燃香麻婆豆腐’,希望这位新来的客人……能够‘享受’。”
李明看着立香的背影,又感受着内心深处那被言峰绮礼种下的、微不可查却又确实存在的悸动。
“那么,作为见面礼…”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鲜红欲滴的……麻婆豆腐料理包?“要尝尝吗?特制的…能燃烧灵魂的辣度。”
李明看着那仿佛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料理包,胃部再次抽搐。但比胃部更不适的,是心底深处被悄然种下的、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疑虑的种子——
立香是救世主,毋庸置疑。但他呢?在这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里,他究竟能做什么?又该成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