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称它为妖魔鬼怪,如果喜欢西方一点的叫法可以叫它恶魔或者精灵,总之,它们是一些怪异甚至恐怖但有逻辑地存在于世界上的东西,是一种难以言说也无法用现在的科学论证的东西,只能从精神层面上理解它。”
“那……不就是怪物吗?”
“虽然这种叫法并不完全错误,但是怪物这个称呼的重点在物上而不是怪,更适合用来形容丧尸、变异生物、天外来客这种东西。”
“这些东西不存在吧?”
“你能知道每时每刻世界上在发生什么吗?”
“那也不能说明它们存在吧?照这种说法……”
“我们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吧。”
跟我对话的人是我们班上的一个有些特别的女生——南宫欣妍,光从四字的名字来看就能看出这一点。
南宫欣妍的特别不是那种哗众取宠的特立独行,也不是抱着尼采喝着不加糖黑咖啡的自以为是,而是类似于一个身上有隐藏支线的神秘NPC,你需要去花费一些注意力去观察她才能注意到那些与无聊且煎熬学生生活不符合的特点。
南宫欣妍留着黑色长发,刘海刚好留在短而粗的眉毛上方,她的鼻梁上戴着一副金色的圆框眼镜,以我的综合评价来看长相是班里的中上等,在她的座位轮换到窗边时,傍晚的橙金色阳关会勾勒出她五官的线条,那种情况下她的长相可以跟班里最好看的那几个比拟了。
在班上我和她并没有交集,甚至刚开始我都记不住她的名字,连老师也经常跟忘记了她一样很少点她名——还是在她形迹可疑地偷看小说的情况下。我估计她大概也没什么朋友,放学后她总是走在各个小团体中间的空隙里,可谓是班上的隐形人了,但是让她出现在同学眼前的还是一个非常尴尬的事件。
我还记得那天,我无意识地来到了教室里,至于为什么是无意识是因为那天我为了看球赛熬了个通宵,我正忙着跟眼皮发起猛烈的搏斗没有功夫去思考任何东西。
将我从这种状态中惊醒的,是一堆同学的惊呼,还有之后跟死寂一样的沉默。
我自然没有放着这种怪异的氛围不管,我坚定地睁开了眼,之间一堆同学都围在教室的窗边,我凑上前去,顺着他们眼神的方向我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南宫欣妍同学——穿着JK来到了学校。
“醒过来。”,南宫欣妍用命令般冷漠的口吻说道。
我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就看见她拿着一把黑色并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转轮手枪抵住了我的前额。
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讲,不考虑灵魂存在的可能性的话,如果我被她用这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的手枪射出的子弹打穿脑子的话,一瞬间我的意识就会消失,不带有任何痛苦的从世界上消失。
连恐惧和细思都来不及,所以也就不需要恐惧了。
“不好意思,我在听了你的奇怪言论之后犯困了,所以在继续之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今天放学后把我约到没人的空教室里并且随身携带非法持有的枪支吗?”
“约会啊。”
“怎么突然就浪漫起来了?”
“是你先前给我写了情书。”
我完全没有做出过这种事,自从在初中被喜欢的女生残忍拒绝表白之后死缠烂打出尽洋相,并且意识到我是个跟女生说两句话就会被觉得“好烦快走开”的人后,就除了在恋爱游戏中选择“我喜欢你”以外没有任何主动的向女性表达或产生过爱意。
大概是我的哪个兄弟做得恶作剧吧,我曾经对他们做过同样的事情。
“你在里面写到‘我想成为你一生的伴侣,跟你一起走在相同的道路上’,但是我所做的事情是很危险的,所以必须跟你讲清楚其中的规则。”
要不是黑洞洞的枪口依然没有移开的意思,我现在就要离开去找那个报复我的人好好问清楚,不过就是我好像是理亏的那一方。
“这不是我写的,那么肉麻的话一般人没有勇气写出来吧?而且你在拿到后就没有来找我确认一下吗……”
突然间我意识到了一个我疏忽掉的地方——南宫欣妍,好像同意了那封伪造的情书。
“谁知道呢,你看起来确实很像能写出这种东西的男生,我还记得你在初中的时候就做过同样的事情……”
那倒是真的,初中时犯病的我写过这种风格的情书,话说她跟我上的是同一个初中吗?
“我感觉你再被拒绝就太可怜了,就同意并且给你回信了,是你一直没有找我来确认,所以我就默认你也欣喜若狂的接受了与我交往的恩赐。”
“回信,哪里有回信?”
“写在你书包外侧夹层里的便利贴上了。”
这种鬼地方谁找的到啊?那个便利贴从小学开始就在我的书包里从来没动过,大概早就因为洗书包时没拿出来变成硬邦邦的一块了,还有特地用欣喜若狂和恩赐这两个词是想表明自己的地位在这个不存在的关系中处于高处是何意味啊?
“总之,这不是我写的情书,我很抱歉没有看到你的回信,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也没有想跟你走同样道路的想法,我能走了吗。”
我不想把我所有的想法吐槽出来,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如果不开枪射死我的话就让我回家写作业吧。
“不行,如果现在让你走掉你大概率会上报我非法持有枪支的事情,而且关于妖魔的情报让无关人员知道了很容易被利用。”
利用什么,拿去写小说吗?
那些不可理喻的东西根本没有价值,她大概是加入了什么邪教?现在要靠这些东西来吸引信徒之类的?我实在想不出能让她拥有枪支并且说着这些话的原因。
“你现在没有其他选择了,你必须听完我的讲解并且,如果你硬是要走的话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只能把你打残疾然后保护在地下室里了。”
听起来像是猎奇故事里会有的情节,对于抖M或者性压抑的人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让我继续活着不是更加有泄密的风险吗?”
“我虽然很喜欢暴力,但是我没有杀人的癖好,准确来说是杀掉弱者的癖好,更何况……”
也就是说,你有杀人的癖好咯?
“清理你的尸体在这个到处都是监控的时代太麻烦了,而且校门口和围栏都有保安巡逻,想要把你的尸体带走就必须要碎尸。”
我感觉这才是你不想杀我的原因。
“你不会害怕死亡吗,从刚才开始你好像一直都是很冷静的样子。”
“死亡有什么好怕的,再怎么努力活着都有可能在哪一天暴毙,反正最后意识都是要消失的,过程的长短也无关紧要了。”
南宫欣妍若有所思地移开了视线,放下了手中的枪。
“你没有什么就算死也要做到的事情吗?像是画出动画化的漫画、下出神之一手或者惩治所有罪犯之类的?”
你是某个漫画作者的铁粉吧?
“没有,我感觉光是活着就挺不错的。”
南宫欣妍突然站起身,有些欣喜地来回在课桌旁踱步,就像在等装着自己心爱玩具的快递送到家里的小孩那样,感觉上并不是她这个年龄会有的表现。
啪的一声,她突然站住身拍了一下课桌,眼睛里露出了电影里年迈教练发现好苗子时才有的眼神。
“如果你不怕死又没什么梦想的话,就跟我来解决妖魔吧?虽然这个城市不缺少厉害的除灵师,但是其他人都经常跑到外地去度假,现在这里的妖魔数量已经不是我能解决的了。”
嗯……
疯子。
“我没有什么钱,时间也要花到学习上,不然我妈就会因为我的成绩下降感到绝望,我不喜欢让那种情况发生,最重要的是我也不相信世界上有妖魔什么的,我现在就要自己离开了,想射死我或者打死我就这么做吧,不过要是打死我我还是会反抗的,我不会因为被美少女打死而感到满足。”
南宫欣妍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做任何事情,这倒是让我有些失望,但是刚才的话已经说了,所以我就快步离开了漆黑的教室,也没有预想中的枪声从我背后传来。
因为她约我的地方是在学校的高三楼层,下去要走很长的一段旋转楼梯,下去花了比我预想的要更长的时间。
嗯……
怎么还没走到一楼?
怎么……还没走到一楼?
怎么……还没……走到一楼?
我顿时后背一凉,在下了大概有二十层楼的高度的楼梯后,我浑身已经热到出汗,但是依然没有我熟悉的一楼楼梯口出现在面前,我赶紧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射写着楼层标识的墙壁,上面赫然写着三楼。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手电筒光照范围的边缘露出了一个人影,从身高来看不是南宫欣妍。
在我彻底反应过来之前,那个人影就已经冲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