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斯带着士兵一拥而上,趁着那只被"光耀圣水”致盲的巨型怪物痛苦乱撞时,展开了围攻。十多把长矛和利刃如雨点般砍刺在它身上,虽然砍得血肉横飞,黑血四溅,但怪物皮糙肉厚,战斗力依然不减,甚至在盲目中一记横扫,将两名冒进的士兵像拍苍蝇一样拍飞,发出骨断筋折的声音。
另一边,塔林娜正独自面对剩下的那只巨型怪物。她的剑术精湛,身形如鬼魅般在怪物的攻击间隙中穿梭,在怪物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随着战斗进行,她的压力越来越大。这东西的生命力顽强的很,它被击中几次没什么,但如果打到她一下,那就半伤了。更重要的是,她变换了几次方向,都没有找到这个怪物身上存在挂着的护身符。
“该死!这鬼东西把护身符藏起来了”塔林娜一边大声示警,一边狼狈地翻滚躲过一记足以砸碎岩石的重拳,碎石飞溅,在她脸颊上留下一道伤痕。
高台上的灰衣男也并没有闲着。他眯着眼睛观察着台下的战斗,找准时机伸出干枯的手指,口中念诵起阴毒的咒语。一道污浊的绿光从他指尖射出,直指塔林娜。
塔林娜凭借战士的直觉感到一阵恶寒,强行扭转身躯避开。那道绿光击中她身后的岩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碾碎那个拿剑的女人!护住你的左侧!”灰衣男大声咆哮,用低沉的腔调指挥着台下的战斗。
战场局势再次陷入焦灼。士兵们那边虽然人多势众,但无论怎么砍杀,那只瞎了眼的怪物都还是强撑着就是不死。
塔林娜被灰衣男的法术骚扰,又要面对怪物的重拳,险象环生,随着她体力渐渐耗尽,胜利的天平只会朝着怪物那边倾斜。
“塞奥多!想想办法!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完蛋。”她朝着后方大喊。
站在外围的塞奥多,此时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随着战斗持续,他的体力也在随着神术的释放而消耗,但战局却没有好转。
冷静,一定要冷静,如果那些怪物是普通人变异来的,那护身符应该依旧留在他们身上,可为什么看不到呢?很快他意识到,侦测邪恶依然在持续,但他离的太远,那些红色的邪恶光点在怪物庞大的身躯里只是一团模糊的晕影,根本无法精确定位。
也就是说,那枚护身符可能被埋进了肉里,必须靠近,在极近的距离下,侦测邪恶才能穿透那些厚实的变异血肉,锁定那枚小小的木片。
塞奥多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冲出了安全的掩体,穿过混乱的阵线,。
他先冲向格罗斯那边。那只瞎眼的怪物正在发狂乱砸,塞奥多一个滑铲避开一块飞溅的碎石,冲到了怪物身后三米处。
在神术视野中,他能看到怪物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黑气,而在后腰脊椎的位置,有一点刺眼的红光在剧烈跳动。
“格罗斯!后腰!脊椎骨下面!快捅进去!!”塞奥多快速提醒道。
格罗斯听到提示,虽然害怕,但求生欲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他握住手中长剑,趁怪物转身迟缓的瞬间,高高跃起,狠狠劈在怪物后腰上。
只听“咔嚓”一声,剑刃重重砸在了脊椎骨下,外层血肉模糊,埋在里面的木牌也被劈碎。那只不可一世的怪物瞬间像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下来,像一堆烂肉倒在那。
解决了这边,塞奥多没有停歇,转身冲向塔林娜的战圈。
灰衣男显然注意到了这个乱跑的神官,他愤怒地念咒,一道无形的冲击撞击塞奥多的大脑。塞奥多只觉得脑中一阵剧痛,鼻血止不住地流,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继续向前冲。
那只怪物正护着左侧疯狂攻击塔林娜。塞奥多靠近后,在侦测视野中惊讶地发现,那个红点竟然在随着怪物的右大腿移动,看起来它被植入进了深层肌肉里。
“塔林娜!右大腿外侧!刺进去!!”
塔林娜对塞奥多有着绝对的信任。听到喊声,她不再继续和怪物缠斗,而是卖了个破绽,引诱怪物挥拳。随后她身形极低地滑步过去,长剑带着全身的力气,精准刺入怪物右大腿外侧,用力一搅。
沉闷的碎裂声从血肉深处传来,那是木牌混合着骨头碎裂的声音。那怪物同样发出一声戛然而止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随后彻底毙命。
高台上的灰衣男看到两只巨兽全部陨落,眼中闪过惊恐。他只是个低阶术士,失去了肉盾根本无法对抗这么多士兵和佣兵。
“月神的走狗,主人会记住你的气味!”,他阴恻恻留下一句话,怨毒地看了一眼塞奥多,从怀里掏出一把粉尘撒在身上,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且速度极快,转身钻入高台后方的暗道。
塔林娜刚想追,但刚才的战斗让她体力透支,且担心暗道有诈,只能作罢。士兵们更是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他逃走。
战斗结束,矿洞内一片狼藉,伤兵们被搀扶到一边处理伤口,剩下的士兵们甚至顾不上休息,贪婪便压倒了恐惧。在格罗斯的默许下,他们像蝗虫一样扑向了战场。无论是祭坛上镶嵌的半宝石,还是从死去的邪教徒身上扒下来的金牙、破碎首饰,甚至是一双还算完好的皮靴,统统被他们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塞奥多没有理会这些士兵的行径,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检查去那些倒下的邪教徒。
绝大多数变异者在护身符破碎的瞬间就失去了生命气息,那种透支生命力的变异让他们的身体在死后迅速衰败。但仍有极少数人尚存一口气,幸运的是,安娜的母亲爱奥娜也在这些幸存者中。
没人知道这些变异的可怜人还能不能恢复理智,但在塞奥多的要求下,格罗斯虽然骂骂咧咧地抱怨累赘,但最终还是指挥手下腾出了几副简易担架,将这些昏迷者带上,准备一并送回堂区安置。
一切收拾停当,临走前,塞奥多将剩下的几瓶灯油泼洒在祭坛和那些无法带走的尸体上,丢下了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