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还在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屑与碎纸,那股腥臭味也越来越浓烈了,让两人不禁捂住了鼻子,胃里一阵翻腾。
叶山雅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了一个还未拆封的备用口罩,递给了那个女生。
“先戴上这个吧,这味道闻多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毒。”她说道,“然后我们去保安室看看。”
女生感激地接过口罩,迅速戴了起来,又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朝着站台尽头的保安室靠近。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都会发出空洞的回响,在这死寂的车站里显得格外清晰,还带着一丝恐怖。
“那个...”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叶山雅子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叫叶山雅子。你叫什么?”
女生愣了一下,随后轻声回答:“我叫...佐藤美咲。”
她的声音几乎要被寒风吞没,可叶山雅子还是顺利听到了。
“佐藤美咲嘛,这倒是个好名字。”
“你的名字也不错,叶山小姐。”
之后,气氛又沉默了起来,这番为了打破沉默而强行撑起的对话,反而让气氛更加尴尬。不过互通了姓名后,叶山雅子似乎感觉心安了一点。在这个恐怖未知的时空里,名字竟然成了她们之间唯一真实可知晓的存在。
“很高兴认识你,佐藤小姐。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我也是,叶山小姐。”
两人终于站到了那间保安室的门口。门确实是虚掩着的,用手稍微一推就能打开。
叶山雅子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探头往里望去。
保安室内的陈设非常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味。在房间正中央的一张旧木桌前,坐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背对着门坐着,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保安制服,戴着大檐帽,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有人!”雅子心中一喜,连忙轻唤一声,“先生?请问...您能帮帮我们吗?”
对方毫无反应。
“先生?”雅子加大了音量,但那个人影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雅子壮着胆子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先......”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对方制服的一瞬间。
“哗啦——”
那具原本端坐着的人体,忽然就像是用积木搭成的一样,瞬间散架了!
那人向一侧歪倒,重重地跌落在地。
叶山雅子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跌落在地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活人,甚至连尸体都算不上。
那是一具穿着保安制服的白骨!
那具骸骨跌落在地上,摔成了几截。那颗骷髅头骨更是直接从脖颈处断裂滚到了墙角的阴影里,空洞的眼眶正对着雅子。
原本坐在座椅上的制服,早已褪了色,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仿佛已经经历了数十年的风霜侵蚀。
“啊!!”
叶山雅子被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怎么了?叶山小姐!”一直躲在门口不敢进来的佐藤美咲听到动静,紧张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有具骸骨!那是死人!”雅子颤抖着手指,指了指角落里那颗滚落的头颅,脸色煞白。
“骸骨?”
佐藤美咲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来。她顺着叶山雅子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她走到角落,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个东西。
“哪有什么骸骨啊?”她转过身,手里拿着那个“东西”,“叶山小姐,你看,这分明是一顶破旧的制服帽子啊。”
她拿起这个“东西”,来到叶山雅子面前试图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别给我看啦!”叶山雅子捂住眼睛,将头歪到一边。
佐藤美咲将帽子戴到了自己头上,拿起雅子的手,让她触碰帽子,并对叶山雅子说道:“真的是一顶帽子啦!”
从触感来看,好像真的是一顶帽子,叶山雅子试图相信佐藤美咲,缓缓抬起头,只见佐藤美咲正戴着帽子看着她。
“这...”雅子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向了那个角落,只见那里空无一物。
难道是刚才太过紧张产生的幻觉?
她又惊恐地向身后的椅子看去。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那具骸骨也不见了。椅子上,只有一件破旧的保安制服,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那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顶帽子和这件衣服。”佐藤美咲解释道,“我进来的时候,叶山小姐你正看着我头上这顶帽子发抖,”
佐藤美咲从头上拿下了帽子,递给了叶山雅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那顶帽子泛着陈旧的皮革光泽,帽徽也已经生锈了。
叶山雅子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白骨消失,好歹也算松了口气。可心中的寒意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是如此真实,那骨骼碰撞地面的声音也是如此清晰,真的只是幻觉吗?
她迟疑着伸出手,触碰那件叠在椅子上的制服。
布料粗糙、冰冷,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她将制服拿了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啪嗒。”
一张小小的纸片从制服的内袋里掉了出来,飘落在地上。
雅子弯腰捡起那张纸片。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车票,边缘有些磨损。借着有些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上面的日期。
“2004年5月11日”。
2004年?二十年前?!
叶山雅子心中冒出了一个极度不安的想法。
泛黄的车票,破旧的站台,老旧且积满灰尘的制服,还有这间仿佛被时间遗忘的保安室...
莫非,这个所谓的“月如站”,已经废弃了整整二十年之久!
既然已经废弃了二十年,为什么刚才那辆列车会停靠在这里?为什么广播会播报这里的站名?
更重要的是,无论哪趟正常的列车,都不会来这个荒废了二十年的鬼地方吧!
“我们...到底上了一辆什么车?”
叶山雅子看向保安室的窗外。
窗外依旧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车站附近弥漫的浓雾越来越重,像是要把这间小小的屋子彻底吞噬。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气味也愈发浓烈,仿佛混合着铁锈、腐烂植被,以及某种说不出的血腥气息。
“叶山小姐?”佐藤美咲见她脸色不对,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雅子回过神来,她迅速将那张车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不想让佐藤看到这个令人绝望的日期。
“不管怎么样,”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外面太危险了,只能先在这里将就过一夜,等天亮了,雾散了,我们再找回去的方法。”
“嗯,听你的。”佐藤美咲看了看窗外无边的黑暗,顺从地点了点头。
保安室虽然破旧,但好在那扇玻璃窗过了二十年依旧足够牢固。寒风在外面呼啸,吹得窗框“哐哐”作响,但这层玻璃并没有被吹破,勉强为两人挡住了外面的严寒。
两人在屋内翻找了一阵,在一个铁皮柜子里找到了一个还残留着半瓶油的煤油灯,旁边还有一盒受潮不算严重的火柴。
“希望能点着。”雅子划亮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点燃了灯芯。
暖黄色的光晕瞬间充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室内变得亮堂了起来,驱散了一部分阴冷和恐惧。
两人将煤油灯放在面前的地上,蜷缩在保安室的角落里,互相贴近彼此,试图用对方的体温来取暖。
佐藤美咲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制服外套,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叶山雅子见状,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的羊毛大衣,披在了佐藤的身上。
“那你呢?”佐藤有些过意不去。
“我穿这个就行。”雅子拿起那件老旧的保安制服,虽然有些脏,但布料很厚实,足以御寒。她将那件带着霉味的制服裹在了自己身上。
安静下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保安室的墙上挂着一个挂钟,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流逝,秒针转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叶山小姐,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车站等车?”佐藤美咲抱着膝盖,小声问道。
“我最近公司在赶一个大项目,连续加班了一周,所以每天都到很晚。”雅子苦笑了一下,“本来以为赶完这个项目就能休息了,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你呢,佐藤小姐?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我...我和男朋友健吾,约好今天去我父母家。”
“是吗。”
“嗯,我父母已经失联24小时了,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联系了当地警方,可他们只说是出远门时意外失踪。”佐藤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我的父母平时一直呆在家中,压根不会出远门,所以我想要亲自去乡下的老家看看情况,可我一个人害怕,就让健吾陪着我。结果...路上我们的车子抛锚了,坏在半路。”
“这种情况的确很棘手呢。”
“我们只好走了很远的路去最近的车站,想坐最后一班电车过去。”说到这里,佐藤美咲的眼泪流了下来:“可没想到...中途又发生了这种事情。进了隧道之后,健吾他...他就不见了。”
叶山雅子想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不明失踪事件”。新闻里提过几起类似的案例,有人在回家途中突然失踪,有人在监控死角凭空蒸发,但警方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只说是离家出走或者意外。
现在看来,这些失踪案背后,恐怕隐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真相。
“别担心。”雅子安慰道,“也许他只是被困在车厢的另一头了,或者...或者他在别的地方下车了。”
虽然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正欲追问更多关于佐藤父母失踪的细节,忽然一阵断续的钟声,穿透了层层浓雾,从极远的地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