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将昏迷的妮可小心地安置在机车后座,正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朱鸢上前一步,手中的镇暴者K22虽未举起,但警惕的目光锁定在哲的身上,“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刚才那个怪物……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她心中有太多疑问需要答案。
哲略微停顿,面甲下的声音带着沉稳的电子混响:“我是假面骑士ZZZ——一名特工。我的任务,就是与刚才那种名为‘梦魇’的怪物战斗。”他侧头看了一眼后座安稳沉睡的妮可,继续道,“请相信,我是站在秩序这一边的。但眼下我另有要事,详情容后再叙。”
朱鸢还想再追问,却被身旁的青衣抬手制止。
“希望阁下所言非虚。”青衣冷静地开口,目光锐利却并不显得咄咄逼人,“我们期待未来有合作的机会。”
哲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机车引擎发出低吼,载着两人迅速驶离了现场。
“前辈,为什么阻止我?”朱鸢不解地看向青衣,“那人身份不明,力量强大,我们必须调查清楚!”
“正因为他力量强大,且立场未明,才更不能贸然冲突。”青衣的视线仍望着机车消失的方向,“他怀中那名少女的样貌,我已记录。回头在治安局资料库中进行比对,或许能找到线索。”
她转向朱鸢,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干练:“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混乱,确认是否有市民受伤,评估灾害损失。记住,保障市民安全永远是我们的首要职责。”
“明白了。”朱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满目疮痍的街道。
————「Random Play」
从后门悄然回到「Random Play」录像店,哲解除了变身,小心翼翼地将妮可背在身后。战斗后的疲惫刻在他脸上,但更沉重的是对背上这个少女的担忧。
一直守在电视机前关注事态发展的铃,听到后门的声音后,立刻冲了过来,紧紧抱住哥哥,声音带着哽咽:“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哲腾出一只手,轻拍妹妹的背,声音温柔却难掩疲惫。
两人协力将仍在昏迷的妮可安置在二楼哲房间的床上。虽然梦魇已被击败,但妮可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更让人心疼的是,她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秀眉微蹙,即使在昏迷中,表情也带着化不开的悲伤。
“为什么妮可还没醒?“铃担忧地低声问,手指轻轻拂过妮可湿润的眼角。
这时,哲腰间的通讯器传来零冷静的声音:【哲,你可以尝试与妮可小姐建立深层梦境连接。她可能因内心未解的执念,阻碍了意识的完全回归。】
哲看向床上昏迷的妮可,又瞥了眼身边的铃,既然要连接深层梦境,那就需要一起睡觉了,他面露难色:“这……不太合适吧?“
铃叹了口气,目光在哥哥和妮可之间流转:“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为了帮助妮可,去吧,哥哥。“
哲点点头,轻轻在妮可身边躺下。少女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与他自己房间熟悉的气息交织,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他闭上眼,刻意放缓呼吸,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再次来到黄金屋,这个由执念构筑的梦境空间正在分崩离析。华丽的装饰如风中沙堡般消散,被梦魇带来的孩子们也一个个化作温暖的光点——随着梦魇被打败,束缚他们的力量已经消失,他们即将回归现实。
在渐渐崩塌的殿堂中央,哲找到了妮可。她正死死抱着最后一个小女孩——小洛,泣不成声。
“不要走……我求求你们了,再陪陪我好吗?“她的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哀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撕裂而出。
“妮可姐姐,这不是永别。“小洛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在现实中,一定会再见面的。“
“可是现实中……我还是一个人啊。“妮可的泪水浸湿了小洛的肩头,“空荡荡的房间,安静的夜晚……我真的很害怕那种孤单……“
“妮可姐姐,你并不寂寞。“小洛微笑着,目光越过她的肩膀,“你看,有个人其实一直都在看着你,等着你回头。“
随着话音落下,小洛化作光芒消失在梦境中。
妮可回过头,看见了站在残破金柱旁的哲。她慌忙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哽咽道:“哲……“
“我来接你了,妮可。“哲向前一步,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个易碎的梦,“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去?“她的声音充满苦涩,“那个只有四面墙壁的出租屋吗?还是那个再也没有人等着我回去的地方?我没有什么值得回去的地方了……还不如就这样一直呆在梦里算了……“
“别说傻话了!“哲突然提高的声音让妮可惊讶地抬起头。这时她才看清,哲的脸上也挂着泪痕。
“担心我……“
“我看到了你的记忆……看到你一个人在雨中站在孤儿院的门口,看到你在深夜里抱着院长的信哭泣,看到你为了生存接下一个个危险的任务……“哲的声音哽咽了,“你的每一滴眼泪,你的每一次强颜欢笑,我都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所以呢?既然知道了我的一切,那为什么要阻止我……“
“因为我再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你独自承受这些了!“哲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想要成为你的依靠,想要在你哭泣的时候给你肩膀,想要在你孤单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笨蛋……你根本不明白……“妮可的泪水再次决堤,“你根本不了解我有多害怕……害怕靠近你,又害怕失去你……“
“是啊,我们都是笨蛋。“哲苦笑着,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我明明早就察觉到了你的心情,却一直懦弱地什么都没做。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勇气:“从今以后,你的笑容由我来守护,你的泪水由我来擦干。如果你迷失了方向,我会成为你的灯塔;如果你感到寒冷,我会成为你的港湾。如果你需要家人——“
他的声音坚定而温柔:“就让我来成为你的家人,从今往后,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等等……“妮可的声音颤抖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样的承诺……“
哲没有再回答,而是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妮可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便完全软了下来,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妮可,你听好——“他在她耳边轻声诉说,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真心,“你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要你向我伸出了手,那我一定会去抓住你的手,我保证。“
这句话像温暖的阳光,融化了妮可心中最后的冰墙。她放声大哭,双手紧紧回抱着哲,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太慢了……你这个笨蛋……让我等了这么久……“
“对不起……“哲轻抚着她的后背,默默地抱着怀中哭泣的女孩。
梦境加速崩塌,金色的碎片如雨般落下,但妮可已经不再需要这个虚假的乐园了。正如德玛拉院长所期望的,她终于找到了值得信赖的家人,一个愿意接纳她全部的人。
当意识回归现实,两人在哲的床上同时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守在一旁的铃。
“太好了!哥哥,妮可,你们醒了!“
哲和妮可同时坐起身,这才意识到彼此靠得有多近。妮可脸上还带着泪痕,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在从窗帘缝隙透进的晨光中,美得让哲心跳漏了一拍。他稳住心神,伸手轻轻为她理顺鬓角的发丝,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烫的脸颊。
“欢迎回来,妮可。“他的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回想起梦中发生的一切,再看看哲温柔中带着傻气的笑容,妮可心中的孤独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而出的幸福。她下定了决心,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我回来了,哲。“这句话不仅仅是一个回应,更是一个承诺。
“太好了!“铃开心地拍手,“为了庆祝事件解决,我们去大吃一顿——“
哲被动的本能回应,时间流逝的很慢,直到两人因为无法呼吸而分开。
“妮可,为什么?“哲茫然地看着眼前双颊绯红的少女,他的脑子完全没转过来,感觉自己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
妮可调皮地眨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甜蜜的弧度:“这是给你的奖励,笨蛋。“她的语气轻快,眼神却认真无比,“而且,这也是我的答案。“
这举动让哲的心跳,再一次不争气地加快了速度。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啊啊啊啊啊——!“一旁的铃终于爆发了,整张脸涨得通红,抓起枕头就往两人身上砸去。
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但这一次,充盈在空气中的不再是悲伤与孤独,而是终于相通的真心,与崭新开始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