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凤先听到董仲颖问话,面露倨傲之色,并未回答董仲颖的问题。
反而微不可查地甩开董仲颖的咸猪手,冷哼道,“二位将军聊什么军务,能绕开我这司隶校尉了?
还是说,明公打算即日对关东诸侯用兵?”
“凤先说笑,朝廷政体未定,百废待兴。怎好出手用兵?”
董仲颖说着,又靠向吕凤先道,“我只是想着,数日与凤先未见,难得有机会,不如亲近一二……”
“你可别靠那么近,好像我与你很熟似得。”
吕凤先看着董仲颖一脸嫌弃,又退几步。
董仲颖立刻猜到她刚刚肯定看到自己和皇甫嵩站在一起的样子了。
天可怜见!自己还没吃到鱼呢,怎还是惹得一身腥……
于是董仲颖立刻道,“凤先你别误会,我和皇甫嵩真的没什么……”
“你与皇甫将军如何,与我何干呢?毕竟你们只是在洽·谈·军·务!”
吕凤先说着,已转身向外走去。
董仲颖立刻想要追上去。
却没想到此时前方又走出来一个人,看到董仲颖和吕凤先后便愣在那里。
董仲颖抬头一看,竟然是曹萌德。
于是又轻咳一声,停下步伐。
“见过骠骑将军,右将军。”曹萌德立刻向着二人行礼。
吕凤先看了曹萌德一眼,又想起此前董仲颖对其青睐有加的样子,心中越发不快。
于是冷哼一声,盯了董仲颖一眼。
接着捋了捋马尾,快步转身离去。
董仲颖则是被曹萌德这么一打断,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和吕凤先解释了。
曹萌德闻言,并未多言,只是低头以后,眼中浮现些许深思之色。
此后董仲颖又与曹萌德说了几句,不过心思却没有放在她身上。
因为吕凤先这次明显特别生气,董仲颖难免有些头疼,却不知该如何才能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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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你这厮还有脸来见我!”
袁府之中,周围一众仆人尽皆跪地。
而袁隗已气得面红耳赤,正对着面前另外一中年富态女子高声喝问。
此时王允面色同样有些不好看,毕竟她的身份再怎么说也是当朝三公之一。
论资历,论地位,也不是袁隗能呼来喝去的小辈。
若不是如今还有董仲颖这个大敌当前,她也不至于在袁隗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所以即便袁隗骂得难听,王允还是沉着脸,尽可能心平气和道,“袁公这是如何说话?我怎就无脸来见了?”
“你这叛逆!小人!”袁隗用手指向王允正脸,有些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一个!还有皇甫嵩一个!都是些奸邪小人!叛逆之辈!
若不是你们!我今日怎会失去尚书台?怎会被那董氏小女所欺!?”
王允闻言,脸色骤变,立刻道,“袁公慎言!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尚书台也是大汉的尚书台。不是哪一个人所能掌控的!”
听到王允的话,袁隗表情一窒,心下一凉,倒是找回几分冷静。
袁隗闻言,冷冷看了王允一眼,心想着我怎知道你如何想的?
不过这句话她毕竟没有说出口。
接着,王允又道,“袁公莫要疑我,其实今日朝会之上,当时情况紧急,在下已来不及与袁公分说。举荐董仲颖,也是实属无奈之举。”
袁隗闻言便冷哼一声,接着道,“若不是你举荐,她怎能拿到开府之权?又怎能使持节,凌驾于我等公卿之上?”
王允见袁隗还是理不清,便苦口婆心对她道,“公可仔细想想,如今天子对董仲颖何等亲信?有与没有这些权利,对她来说真的重要吗?
如今董仲颖已得天子在手,位居骠骑将军,录尚书事。权倾朝野之势早已无可抵挡。
在下所作所为,顶多算得上是锦上添花,实际今日之局面,还是那皇甫嵩一手造成的呀!”
袁隗听到王允所言,心中更是恨极。
忍不住咬牙道,“皇甫嵩……好……好……罔我对其如此信任,还曾出言举荐。没想其竟是如此蝇营狗苟之徒,怕是来京之前便早已投靠董氏小女!我真是看错她了!”
王允闻言便摇头道,“眼下说这些已是无用,袁公可知,尚书台那边已发来诏书,令杨彪转任凉州州牧,择日上任。
现谁人不知那西凉马腾与韩遂羌叛闹得厉害,谁人敢去凉州上任?杨彪被吓得当场上疏辞官,已差人过来寻我,说是要悬节归乡而去了!”
袁隗听到这里,眼神越发凝重,连连点头道,“董仲颖此计狠毒……果然是兵匪军阀作风,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王允便接着说道,“当时在朝堂上我便料定此一变数,若我当时不附言举荐,现在指不定被董仲颖发配何处。若是让我去往幽州那等地方任职,岂有活路?
但因我出言相举,董仲颖因我有功,便不会对我动手。
说不定这一下,便将我视为如皇甫嵩一般的自己人。
这才是死中求活之道啊!”
听王允解释完,袁隗神情有些复杂向她看去。
“看来……倒是我错怪子师了……”
听袁隗语气渐渐温和,王允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接着,便见袁隗摆摆手,令此处下人仆役尽数离开。
两人重新坐回茶案之上,再行议论。
因为刚刚吵过一次,所以此时气氛不太好。
王允略作思考,便接着方才的话题道,“以往董仲颖之名或也传入过朝中,皆知其不过是个粗鲁武人,无甚谋略。
但近些时日所见,发现其谋而后动,不显山不露水,堪称算无遗策……
一人之变化不可能有如此之大,听闻其身后已有诸多谋士投效,想来,便是其中几个奸诈之辈给她出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