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下一个目标选哪个？”
剑伶挑选着剩下的两处镇压之楔。
“操场还是游泳馆？”。
“剑伶大人，听丝特琳同学说，泳池那边的邪煞较弱。”
“嗯哼~ 那就游泳馆好喽。”
下一刻，“米迦勒”赤足轻点在地面，圣光微闪，瞬息间便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出现在了游泳馆那扇紧闭的钢化玻璃大门前。
“米迦勒”伸出手掌，轻轻按在玻璃上，闭上双眼，探查怪谈空间里的情况。
“里面有生命反应，数量...十三人。”
雨宫绫借助米迦勒的感知，迅速汇报着情况。
“气息很微弱，但人都还活着。”
“很好，我们进去吧，仆从！”
米迦勒凭借圣光突入了怪谈空间。
游泳馆内的荧光灯管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晃晃的。
但这种明亮非但不能带来安心感，反而让人感觉到一股阴恻恻的氛围。
一个标准规格的比赛泳池横亘在场地中央。
泳池水的颜色变成了让人犯恶心的墨绿色，水面上则漂浮着不明的絮状物。
池水缓慢地波动着，偶尔冒出几个粘稠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浓浓的腐臭。
泳池边上，是十三名穿着各色泳衣的少女。
她们应该是游泳部今天负责打扫泳池的成员。
这些女学生，要么蜷缩着坐在冰冷的瓷砖上，要么无力地靠着墙壁站立，更有几个直接瘫倒在地，眼中无神。
她们的身上和头发上都湿漉漉的，不断滴落着恶心的墨绿色水珠，在脚下汇聚成一滩滩污渍。
而在泳池的中央，一道身影正以一种标准到刻板的自由泳姿势，不知疲倦地来回游动着。
它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性，只穿着一条早已过时的深色三角竞技泳裤。
皮肤是不正常的死灰色，就像是在福尔马林里浸泡了太久的标本。
速度极快，在浑浊的池水中切开一道道诡异的波浪。
一个老旧的皮革泳镜，紧紧地箍在它的脸上。
镜片是深黑色的，完全看不到后面的眼睛。
泳镜的皮带已经深深嵌入它灰败的皮肤里，与皮下的血肉生长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它的嘴巴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向下撇，形成一个冷酷的弧度。
它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游泳机器，在这片污浊的池水中进行着无限的循环往复运动。
就在这时，泳池中央那个不断游动的“教练”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它就那样直接静止浮在了泳池中央的深水区，身体垂直于水面，没有下沉的迹象。
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声，缓缓转动。
那张戴着深黑色泳镜的脸，对准了池边一名蜷缩着的短发少女。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冰冷的声音在游泳馆内响起。
“岸上休息时间结束。学员铃木优，请入水，进行下一组200米自由泳计时测试。”
被点名的铃木优脸上失去了最后的血色，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拼命地摇头，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拒绝训练，将会被惩罚。”
“教练”继续说道。
“不...不要...我游不动了，真的游不动了...咳咳...”
少女崩溃地哭喊起来，因为激动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会沉下去的...沉下去就再也...”
接着，“教练”那戴着泳镜的脑袋，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看向了一名看起来体力稍好一些，但眼神同样麻木的马尾少女。
“学员田中理惠，请入水，进行400米混合泳练习。”
名为田中理惠的少女身体一颤，咬紧了下唇。
她看了一眼身边崩溃的铃木优，又看了一眼泳池中那些肿胀的阴影。
最终还是认命地走向池边。
她知道，不听话的后果，比死亡更可怕。
这里的规则，丝特琳已经告诉给了米迦勒。
被点名者必须下水，下水后必须完成“教练”指定的游泳项目，否则就会遭受“惩罚”。
只有出现技术胜过“教练”的人，它才会允许所有人离开这个怪谈空间。
“等等。”
“米迦勒”开口了。
即将踏入墨绿池水的田中理惠动作停了，其他的少女们纷纷抬起头，惊愕地望向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发光人。
“新来的同学，未按规定穿着泳衣。”
泳池中央的“教练”也将注意力转移向“米迦勒”。
“给予五分钟准备时间，换上泳衣，参加集训。超时未完成，给予惩罚。”
它刚说完，那片浑浊的池水边，靠近岸壁的位置，突然咕嘟咕嘟地冒出了几个肿胀惨白的人形物体。
它们像是被水泡烂后又充了气的娃娃，面目模糊不堪，四肢软塌塌地漂浮着，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空洞的眼窝朝向着岸上的人。
“哇哦！把人搞成这么恶心的模样”
剑伶夸张地叫道。
“本大人要给它的审美打零分！太没品了！”
雨宫绫感到强烈的恶心，这些惨白的浮尸，显然就是昔日未能达标而被“教练”惩罚的受害者，如今成了它威慑后来者的工具。
“你的训练，已背离体育强身健体的初衷。”
“米迦勒”先是从怜悯地看向那些可悲的浮尸上，又看回“教练”。
“此等行径，无异于虐杀。”
“你懂什么？！”
听到米迦勒的话，“教练”的语气竟然变得狂热起来，灰败的皮肤下，大量黑色的血管凸起，显示出它那不稳定的情绪波动。
“训练就要绝对服从！成绩才是唯一标准！做不到的人，永远都是无能的失败者！”
“剑伶大人，它的执念应该是‘成绩’、‘服从’和极端的‘精英主义’。”
雨宫绫迅速明白影响它变成邪煞的原因。
“我认为他生前很可能是个极端严苛，且不择手段追求成绩的游泳教练，最终将自己也异化成了规则的奴隶。”
“真是可悲的偏执狂！”
剑伶有了主意，兴奋地说道。
“对付这种人，就要直接在它最得意的领域，用绝对的实力碾碎它。”
“仆从，跟他比游泳！”
“诶？比...比游泳？”
雨宫绫一愣，下看了看恶臭的墨绿池水。
“当然不是让你真的下去游！想想你现在的身份！”
剑伶嘿嘿一笑.
“咱们现在是‘米迦勒’！尊贵的天使长大人跟一个水鬼在臭水里比谁游得快？像话吗！传出去还要不要混了？当然是用‘神圣’的方式跟他比！”
“你的标准，不是唯一可评判人的事物。”
“米迦勒”向前踏出一步，对着池中的“教练”说道。
“真正的强大，源于内心之光。”
“你既执着于胜负，我便与你比试一番。”
“教练”沉默了几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接着，它咧开的嘴角越扯越大，延伸到了耳根，看得女学生们心里发毛。
“挑战教练权威？可以。”
“200米自由泳，以这里为起点，那里为终点，往返一次。”
“你若胜出，今日所有学员，集训取消，自由离开。”
“你若失败...”
“...则需接受最严厉的惩罚，成为泳池的一部分，训练至灵魂消散。”
“我同意了。”
“米迦勒”平静地应允。
“等、等等！”
一旁的铃木优忍不住叫道。
“天、天使大人...您不能下水！那水...那水有问题！一下去就会...就会变得浑身无力，而且...而且会被什么东西抓住脚踝！”
“无需忧虑。”
米迦勒”对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让少女情绪稍稍平复。
“我自有办法。”
她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杜兰达尔，指向了那片污秽的泳池。
圣洁的光辉从闪耀的剑身冒出，流向了浑浊的池水！
圣光触及水面的瞬间，脏水发出嗤嗤的轻响，墨绿色的池水翻滚起来，水中的污秽被大量净化。
“你做什么？！”
“教练”厉声喝道，它感受到自己与这片的泳池的联系正在被迅速削弱。
“只是在设定赛道而已。”
“米迦勒”简单地回答。
而是在泳池中央区域，强行开辟出了一条宽约三米的光之水道。
这条水道从起点处的池边延伸而出，通往对面的池壁，清澈剔透，将周围肮脏的池水完全排斥在外。。
“你...！这不合规矩！”
“教练”被这干涉场地的手段激怒了。
但它发现规则说明挑战规则只规定了距离和泳姿，确实没有规定赛道必须是什么池水！
米迦勒淡淡地瞥了它一眼，平静地说道。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