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赛马娘在赛道上疾驰时,人们能轻易地从那远超常人极限的极速中领悟到她们作为运动员,竞技选手甚至是斗士的身份,而当她们在比赛结束后登上胜者舞台时,人们又会发现,原来这些青春美丽的马耳少女同时也是偶像。
“但是···偶像到底是什么呢?”
“洛先生?”
“没事,既然你如约为我解答了疑惑,那么我也该履行约定,一起去吃拉面吧。”
“那就有劳你带路了。”
在观看完G1赛事惯有的胜者舞台演出后,洛普罗便带着兴奋的爱丽数码离开了竞马场,来到竞马场旁一家他常来的拉面馆中。这家店以便宜实惠闻名,更因开在竞马场旁的缘故,为来就餐的马娘顾客们准备了一套完善的以胡萝卜为主的特殊菜单,爱丽数码以前来竞马场观赛后也会到这里吃午饭。
不过,今天面馆中的食客却格外稀少。
(或许是比赛刚刚结束的缘故吧?以前好像不是这样子的···)
在点完餐后,爱丽数码便在位子上放空思想,回忆着她今天观看的这场比赛中的精彩瞬间,从蜂蜜蛋糕的领放战术,到万事如意的领域追击,再到···
···再到洛普罗那奇异的笑容。
想到这里,爱丽数码的注意力不自觉飘到了餐桌对面的洛普罗身上,只见他将一个徽章小心地别在胸前。那是一枚通体黑色的勋章,正中央是一个紧握的拳头,呈现出像弹壳一样的黄铜色;背景上则分布着数个白色的亮点,仿佛黑暗天空中闪闪发光的行星;而在最外围,则交叉着由金色的麦穗和银色的齿轮外齿组成的桂冠。
“哦哦···这是什么?”
爱丽数码不由得低声轻叹,原因无他,这枚徽章似乎是一件超越时代的装饰物,与她们所在的世界格格不入,简直就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一样。
似乎听到了爱丽数码的疑问,洛普罗回答道:
“这是身份的证明,就像特雷森学园的训练员们的训练员徽章一样,这个徽章也代表我是某个组织的成员。”
“那么,是什么样的组织呢?”
“···那就在‘大人的事情’的范围内了。”
洛普罗,将话题一转:
“话说回来,爱丽小姐,我这里倒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请说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会尽力回答的···”
不过,不知是否是洛普罗胸前那独特的徽章给了她陌生感,爱丽数码随后又补了一句:
“那个,特雷森的机密什么的,数码碳我是不知道的哦。”
洛普罗闻言不禁失笑。
“哈哈,这种事情是不会问你的。”
“所以说,你果然是来自其他世界的间谍吗,洛先生?”
“也许是吧——不过,未来的事,谁又说得清呢,也许几天后你也能在特雷森学园内看到我呢。”
“诶,明明你是能进行预言的先知,却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未来吗?”
爱丽数码有些惊讶。
“每个先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他们思想中的未来图景究竟是有意义的预知,还是无意义的臆想。自我怀疑的阴影永远不会从我们身上消退,因此适量的信心是很重要的,太少会被怀疑的重力捕捉,太多则会直接冲出理性的大气层,两种情况都会招来不幸和悲剧,所以要极力避免。”
听了洛普罗的回答,爱丽数码若有所思,而前者则在她回过神后提出了他一早憋在心中的问题:
“每当看到胜者舞台上那些与胜利失之交臂,在赛场上痛哭流涕,却还要和站在舞台中心的胜利者一起进行演出的马娘,我都会感到不解。她们的心中应该存在着愤懑和不满吧,如果是我的话,恐怕没有办法继续歌唱,但是,蕴含在她们的歌声中的情感却也是真挚而美好的···为什么呢?”
迷惑和不解便在洛普罗脸上出现,然而,爱丽数码却像在镜前千百次练习过回答这个问题般镇静地开口作答:
“嗯···在我们赛马娘心中,同时存在着对胜利的渴望与对比赛的热爱。在那份热爱中,一定存在着求胜之心,然而,即使求胜的渴望无法被满足,对比赛的热爱却不会因此变为空壳。在赛场上全心全灵地奔跑,与可敬的对手互相较量,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情···”
一种古代哲学家的气质便随着爱丽数码的说明出现在了她的身上,而她的话语还未说完:
“再者,我想,即使有的赛马娘无法承受失败带来的痛苦,却还有其他支持她的人,比如粉丝、父母、兄弟姐妹、亲近的同学···最重要的还是她们的训练员,那可是和她们‘一心同体’的存在哦,无论是胜利的荣耀还是失败的苦涩都一同分享,这样两个人来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打击都能应付得了吧。”
“这样说来,重要的是训练员吗?”
“是的!训练员实际重点!”
爱丽数码带着斩钉截铁般的气势挥手,仿佛要加强她刚才那句话的语气似的,而就在这时,店员端上了二人的餐食,打断了爱丽数码的气势,她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臂,开始用餐。
爱丽数码点的是她在这家面馆的常规套餐:大碗拉面作为主食,胡萝卜肉排作为配菜,总量几乎要到相扑力士的水平,与她娇小的身材似乎并不匹配,然而赛马娘超人般的身体能力能使她迅速消化这些营养物质,转化为进行高速机动时所需的能量,普通人和她们相比,就好像是老头乐和高性能跑车,更别说即使在天才如云的中央特雷森中,爱丽数码也是不可多得的“千里马”了。
而在洛普罗这边却是另一幅景色,他只点了一碗普普通通的豚骨拉面,没有额外的配菜或是浇头,单纯地品尝着劲道的面条,融入其中的汤头风味还有醇香的高汤。在此前他观看的三十七次比赛后,他每次都会在走出竞马场后来到这家面馆,用赌赢马券赚取的钱点一碗普通的拉面。
虽有不同,但二人吃得都很认真,不多时,他们便将餐桌上的餐食打扫干净,爱丽数码见洛普罗似乎还有事情,便不多打扰,先行告退。而洛普罗则任由面馆的服务员在爱丽数码离开后迅速收走桌上的餐盘,面馆中的食客也随之快速地一一告退,仿佛要为他以及即将到来的人留下一个安静隐密的环境。
随着面馆门口的塑料珠帘发出“沙沙”的声音,一位身着正装的老人走入面馆,若爱丽数码在此,她一定能认出此人的身份——他正是那位柴老先生,如今他胸前和洛普罗一样别着一枚闪亮的徽章,其上却是金色蹄铁的图纹,那正是特雷森训练员徽章。
“没想到,【联盟】的议员竟会像一位普通的观众一样来观看学园学生们的赛事,身为一位特雷森的训练员,我亦与有荣焉啊。”
尽管嘴上说着恭敬的话语,柴老先生却像一位老黑道一般大咧咧地在洛普罗对面坐下,而洛普罗只是微微挑起了眉头。
“这样啊,看来你们对那件事并不知情。”
柴老先生听了立刻正经起来:
“请问您说的是什么事情?”
洛普罗收敛了那常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郑重地说道:
“‘屏障’计划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