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亨特利话锋一转，语气略带复杂，“这个影市也并非全然是罪恶之地。许多在正规渠道根本无法触及的东西——古籍残页、失传的炼金配方、王国和贵族的情报、甚至某些高阶法师的实验记录——在影市里，只要你有对等的筹码，都能换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当时我之所以选择留在米尔斯王国而没有冒险返回鲁尔斯，正是因为从影市打听到米尔斯境内的盗匪已被一些贵族暗中收编，专门伏击鲁尔斯商人与旅人，既劫财又灭口。”

　　见艾菲斯神色认真，亨特利继续道：“而且，影市里确实流通着一些极为稀有的物品。比如地宫传承卷轴的拓片，据说是从北方遗迹中带出来的；还有火属性亲和提升药剂和风属性亲和提升药剂，这些东西在一般的市场上几乎没有流通。

　　甚至五年前，据说还流通过一瓶‘天赋等阶提升药剂’，虽然真假难辨，但当时连协会的几位高阶魔法师都参与了竞拍。”

　　“之所以这些东西会出现在影市，且可信度比较高，”亨特利解释道，“是因为这里是魔法师协会总部所在地，很多都是从协会渠道流出的，此外，每年还有大量实验失败品、淘汰品、或是不便公开的研究副产品通过灰色渠道流出。有些是法师私下交易，有些则是学徒偷卖导师库存……久而久之，影市反倒成了这些销赃的集散地。”

　　“不过，”他郑重提醒，“这些物品一般不以货币出售，只接受等价物兑换——可能是稀有材料、地宫传承、独家情报，甚至是某位贵族的把柄。而且交易全程匿名。”

　　“当然，”他提醒道，“由于影市鱼龙混杂，假货、陷阱、骗局也比比皆是。有人卖‘隐身药水’，喝下去暂时失明；还有人兜售‘地宫传承’，结果上面记载的内容全是乱写，魔物皮和上面的古文字也都是做旧处理。但正因为风险高，也吸引了一批真正敢赌的人。”

　　而艾菲斯却眼中微光一闪，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问道：“入口怎么进？”

　　亨特利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如果您真想去……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个老线人。他曾是我商会的护卫，叫法尔纳，如今在影市做情报中介，消息灵通，路子也广。但他只信得过我，且规矩极严，必须提前三天预约。”

　　艾菲斯略一思忖，随即点头：“这件事暂不急，等时机成熟再说。”

　　他心中已有盘算：影市或许危险，但若真如亨特利所言，那里流通着连协会内部都难以获取的稀有资源，那便值得一探，尤其能绕过协会渠道获取情报与物品的途径。

　　而自己身上一直携带的B阶魔法书《玄武岩矛刺》，也可以在影市尝试进行交换，《玄武岩矛刺》是土属性魔法，而自己却没有土属性亲和，根本没法学习，而且他早已将全书内容完整“留影”，原书本身对他而言，更多是件交易筹码。

　　如今他已经是四阶魔法师，自保之力绰绰有余，足以应对突发之险。现在拿出B阶魔法书进行交易，已无需再有太多顾忌。

　　不过，自己终究是初来米尔斯王国，对这里的街巷、规矩、人情世故都还不熟，贸然深入影市这样的险地，无异于盲人夜行。更何况，他说话仍带着浓重的鲁尔斯口音，哪怕只说几个词，也极易被人一眼识破身份。

　　因此，艾菲斯心中已有定计：影市之事，暂且搁置。

　　等他对城市脉络摸得更清，米尔斯语说得更地道，身份掩护也更稳妥之后，再图行动不迟。

　　鲁尔斯王国历162年艾菲斯37岁

　　两个月光阴如水流逝，艾菲斯在亨特利日复一日的耐心指导下，他的米尔斯口语突飞猛进。从最初生硬的词序、浓重的鲁尔斯腔调，到如今能自然使用本地俚语、委婉敬语，甚至模仿不同阶层的说话节奏——连波特尔都忍不住赞叹艾菲斯的米尔斯语进步神速，已经超越他了。

　　事实上，波特尔的米尔斯口语始终带着明显的鲁尔斯腔调，现在见艾菲斯的口语进步神速，他也开始更多地主动邀约艾菲斯，借机纠正自己的发音。艾菲斯也欣然应允——毕竟，当初从鲁尔斯一路同行至此，路上波特尔也算是艾菲斯的米尔斯王国语启蒙老师。如今角色互换，倒成了一种奇妙的传承。

　　语言之外，艾菲斯法术的修炼亦未停歇。

　　《法术被动维持法》的修行已初见成效。艾菲斯如今能将一个法术的核心结构——比如基础隐匿术——平稳嵌入自身魔力循环之中，无需刻意引导，亦不额外消耗精神，如同呼吸般自然持续。然而，这对艾菲斯而言却远远不够。

　　他真正的目标，是同时维持多重被动法术：除了隐匿术外，气息收敛术也需要同时维持，若条件允许，他甚至想将疾风术也一并纳入被动维持，以备突发撤离之需。

　　但这比同时操控三种不同魔法还要困难，必须在体内构建多层法术并行的魔力回路，彼此不扰、魔力相互均衡——这对魔力精细度操控的要求极高，目前还没有任何突破。

　　而罗米尔的笔记却成了另一道难关。

　　笔记中记载的反侦测技巧、阵法破解路径、结界干扰手段极为高深，涉及大量复合魔法阵与能量节点计算。艾菲斯虽已四阶，也对阵法和结界的基础理论有所涉及，但对实际操作而言是天差地别。

　　他也前往过协会总部的藏书馆申请借阅相关典籍，然而，身份限制如一道无形高墙——作为鲁尔斯分会派遣的外派人员，他的积分体系与总部不互通，书籍的调阅权限被严格限定，只能查看诸如《基础阵文结构导论》《初级结界构筑十二例》《常见侦测魔法识别手册》……

　　这些最基础的教材，艾菲斯早在鲁尔斯的魔法学院乃至协会分部时便已熟稔于心，对他而言几乎毫无新意；然而真正能助他突破瓶颈的进阶书籍，却因权限所限，根本无法借阅。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罗米尔的笔记中，对某些阵法与结界结构记载得颇为详尽，甚至附有手绘的能量流向图与节点标注。凭借自己的阵法和结界基础，再结合笔记中的解析，艾菲斯得以在有限条件下逐步推演、验证，竟也摸索出几套实用的破解与反制之法。

　　艾菲斯也成功破解了最简单的“静默结界”，这种结界能有效阻断声音外泄，防止谈话被窃听。他不仅学会了识别其能量纹路，还能在短时间内拆解。当年克鲁曼给予艾菲斯的戒指就有“静默结界”的功效，艾菲斯只能进行破解这个结界，但却暂时还无法构筑。

　　不过，他也能自行搭建简易的防止侦测结界，足以隔绝E阶侦测魔法的扫描，同时，他对E阶隐匿结界也具备了初步侦察能力，这主要得益于他的天赋以及魔力波动探知法术。

　　这些成果虽看似微不足道，却是他在阵法与结界领域迈出的至关重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