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雨丝斜斜织着,把窗外的樱花树浸成模糊的色块。
比企谷八幡吃着热狗面包,看向窗外,心里想去午餐最佳地点的念想被这场雨泡得发潮。
教室后排传来窸窣的说话声,比企谷八幡眼角余光扫过窗户边,立刻就捕捉到了由比滨结衣在群体边缘的小动作——她手里攥着个便当,几次张嘴又咽下,应该是想去和雪之下赴约但被现充组的气氛裹挟着,连拒绝的话都不敢说出口,见此他心里暗忖。
如果非要看别人脸色地活着,那自己果然还是保持孤独为好。
比企谷八幡收回视线,撞进身边林晴阳低垂的侧脸——对方盯着摊开的笔记本,却一个字没写。
“你怎么回事？今天一直走神啊。”
比企谷八幡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关切。
林晴阳的目光落在比企谷八幡脸上时,眼神带着几分未散的锐利,声音比窗外的雨更冷。
“我不喜欢雨天,而且昨天,有‘虫子’混进千叶市了,我在试着感知它的位置。”
比企谷八幡眼里的散漫瞬间淡了几分,他知道林晴阳口中的“虫子”不是指真的昆虫。
“那你没去清理？怎么还在学校?”
“找了一晚上,被静老师建议来学校休息一下。”
林晴阳揉了揉眉心,显然是一夜未眠。
“现在是警方去跟进调查了,我要找到它需要试着把杀气放下,学校的氛围可以尝试让我放松点,顺便看看你这个诱饵会不会把它吸引过来。”
“合着我是你的工具人?”比企谷八幡吐槽了一下,随后立刻正经,“不过你的感知居然失手了？是上次黑影那样的结界吗?”
“不是,如果有结界我的感知能力应该直接失效才对,估计是个飞行单位,察觉到了危险后没敢下地。”林晴阳的声音沉了下去,“这次来的是个天使,身上有‘暗’和‘亚极陀’两种力量,我的杀气被它感知到,直接用亚极陀的气息躲了起来,只要它不出来袭击人,我就没法锁定它的位置。”
比企谷八幡指尖顿在课桌边缘,目光飘向窗外被雨打湿的樱花树。
亚极陀的力量,那是与“人类”相关的力量。
“有‘亚极陀’的力量……它们原来会不会是人类？”
“不会,它们只是‘野兽’。”林晴阳抬眼,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就算曾经是人,在它们举起手想要杀人的那一刻,作为人的‘心’就已经烂透了。”
林晴阳回忆起曾经遇到的那些“虫子”—— 披着人形的外表,却干着最残忍的事,自己只能守住现在的安宁却拯救不了已经逝去的生命。
“让这座城市哭泣的混蛋,杀死才是对待它们的唯一方式。”
林晴阳的声音里裹着决绝,周身的气场也变得强烈起来。
比企谷八幡低头吃着面包,眼神放空似的沉默几秒,消化了一下对方的极端情绪。
如果是没有人心的存在,杀死就是唯一方式——这种逻辑倒是干脆利落,不像那些磨磨唧唧的‘正确答案’,让人觉得踏实。
“真有安全感啊,比起纠结‘他们曾经会不会是人’这种没意义的问题,解决当下的威胁才更实际。”比企谷八幡顿了顿,想起对方那天的话,“不过‘天使’那么怕你,你怎么把它们杀得濒临灭绝的?”
“那时候我可没现在这么强。” 林晴阳回忆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刚开始是它们围过来想杀我,后来是警方那边有线索就喊我过去清理,数量是我师傅说的,那些天使,我师傅以前挨个找上门揍过一遍。”
“......不愧是你的师傅,绝对是个奇人。”
比企谷八幡由衷地感叹,重新望向窗外的雨幕。
“找不到就慢慢找呗,飞行单位总不能一直躲在雨里,而且......有警方帮忙,你也不用一个人扛着。”
比企谷八幡话音刚落,窗边就传来了尖锐的女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由比滨啊,能不能把话说清楚,我们不是朋友吗?”
“抱歉......”
“光说抱歉有什么用？你就没其他的话要说吗?”
三浦优美子手指点着桌子,听见由比滨结衣的回答后声音不自觉抬高。
“啧,这架势,由比滨快哭了吧。”比企谷八幡撇了撇嘴,低声吐槽,“看着她那副表情,我都吃不下饭了。”
“傲娇这个属性是可爱的,但这种把‘傲’变成‘凶’的只会让人烦。”
话说自己遇到的傲娇可不少啊。
林晴阳注视着一旁的比企谷八幡,心里有些感概。
“你有脸看我吗?”比企谷八幡露出嫌弃的眼神,从椅子上站起,“喂,差不多......”
“别烦我,我给朋友说话关你什么事?”
三浦优美子眼里透露凶光看过来,对此比企谷八幡表示不如那种‘充满憎恨的攻击’一根。
"朋友之间是这样的吗？"比企谷刻意拉长了语调,明晃晃地把火力往自己身上引,"我还以为是类人猿在恐吓小动物呢,抱歉啊,看错了。"
“你说什么?！” 三浦优美子瞬间炸毛,一拍桌子站起身,“我可是因为她那不清不楚的态度一肚子火呢,要吵架吗?我奉陪!”
“优美子,阿企,你们别吵啊,抱歉,因为我才......”
“你不用抱歉。”
由比滨刚要手忙脚乱地劝架,雪之下雪乃就推开后门走入教室。
“由比滨,是你邀请我一起吃便当的,既然要迟到至少跟我联络一下。”
“抱歉,但我又不知道小雪的手机号码。”
“所以不是你的问题。”
雪之下雪乃用别扭的方式给由比滨结衣解围,眼神冰冷看向三浦优美子。
“朋友之间,应该是在对方为难时提供帮助,而不是借着‘关心’的名义施加压力吧？用指责代替询问,用情绪代替沟通,这可不叫朋友间的相处方式。”
“这里没你的事,我在跟由比滨说话！”
三浦优美子气得脸都红了。
雪之下雪乃寸步不让,气场直接压了过去。
“我是她的邀约对象,现在她的情绪因为你受到影响,自然就跟我有关了。”
“你说什么？！”
两位女王开始言语对决,火药味十足地弥漫在教室上空。
比企谷八幡看着眼前的修罗场,突然冒出个念头。
那我呢？刚才跳出来转移火力的自己算什么？
一只手突然拍在他的肩膀上,林晴阳的声音带着笑意。
"别在意,自己的成长便是最棒的事情,刚才的你很闪耀哦。”
“可以的话这种成长我一辈子都不想遭遇,还有闪耀什么的就免了,你的评价也太夸张了。”
比企谷八幡马上向林晴阳翻白眼,并不想接受屑人的夸奖。
什么成长一定要被吉普车追着跑啊?
林晴阳收回手,闭目养神的同时继续感知着天使的踪迹。
某个楼梯处的阴森角落。
“想和晴阳哥一起吃午餐,但他好像在想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他了。”
后藤一里咬了口手中的饭团,并不知道这个阴暗的小角落在今天真的成为了她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