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空岛是我在石板上划下第四十三笔的时候升起来的。
当时我看着天的东边亮起太阳,郑重的在石板上划上这一笔。
“四十三加四等于四十七,现在是第四十七天。”
他看着我划下这一笔,今天没有笑。
他跟我们说我们我们飞起来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我们明明还坐在地上,我们互相看了一圈,大家都还在地上。不过我们相信他。
他说:“我们飞起来了。”
我们就跟着说:“嗯,我们飞起来了。”
可我和米娜看见他的脸上似乎并没有高兴的神色。
他把仅剩的食物分给我们。神情落寞。
“如果我们以后都出不去了怎么办?”
在超市时,我们会翻阅超市里的书,除了几本童话书,里面有几本超市导购书和旅游宣传册。这些书上有很多图片,当时我指着一张螃蟹的图片说,这个我吃过,我爸爸带我去吃过的,很好吃。把壳剥开,就能吃到很软很香的肉,还有蟹钳,里面的肉是最香的。
“我也想吃。”说着大家都咽了咽口水。
“嗯,我也想吃。”大家都附和道。
时人就去找,超市里没有。就去外面找,外面也没有。他回来后脸上也是这样的落寞。
“我们不想吃了螃蟹了。”
“找不到也没关系的哦。”
“面包也好吃的。”
“嗯嗯。”
明湖就盛产螃蟹,我们又怎么会没有吃过。我想那个“螃蟹”大概是其他的东西,我想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但没人说出来。
……
“要是我们以后都出不去怎么办?”
时人还是说出来了。
“那就不出去了。”
“出不去也没关系哦。
“跟大家在一起就可以了。
“嗯嗯。”
……
“出不去也没关系吗。”
时人看了我们一圈,我不知道当时我们的表情是怎样的。
时人扯着嘴,像以前一样笑了。
把石板移到洞口。
“我出去找点吃的。”
……
我们飞起来后,能去的地方更少了。
时人沿着他讨厌的不详胡乱的走着。空岛升起来后,能去的地方很少。不多时就把能去的地方都走过一遍了。
这个地方刚刚也来过,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他手里什么食物都没有,现在也不能回去。时人去了很多地方好像都有食物,但他都没有拿。不知怎的,他突然好像很想要找到螃蟹。可为什么呢?明明几个孩子都说过不想吃螃蟹了。他也应该不会想要的。
时人想起来那里有螃蟹了。现在也在空岛上面。很近,但以前一直不能过去,他们之间没有以太结晶连接。
不过现在好像可以了。当几个孩子说不在想吃螃蟹后,时人就再也没有想过去找螃蟹。他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欲望。但脑袋里响起的声音却认为他应该要有欲望。
“那就过去吧。”脑袋中响起一道声音,似乎是经过复杂情感的纠结后的妥协。
时人将脑中突然出现的声音或画面称为“想起”。
“想起”确实是个很神奇的行为。
那就过去吧。以太结晶在脚下汇聚,路出现了。
……
……
湖中的风掠过岸边的草地吹来,激起的草浪拍在脚上,连带着的水分打湿裤脚,地上的水浸入鞋里。时人知道它们已经“死”了,地上的草早已枯黄,脚上的水也毫无活力,只觉得冷。感受着至下而上的冷意,双脚似乎也麻木,不在向前。
看着风吹来的方向,透过雾气看到湖中慢慢升起的幽幽绿光。那个怪物还是醒来了。
“我想要螃蟹,只要五只。”
“我知道打扰你了,但我只要五只螃蟹,拿了我就走。很抱歉麻烦你了。”打扰别人要说抱歉,记忆里的黑影和孩子们都说过。虽然是后补上的。希望它不会生气,不然会很麻烦的。
一团紫绿色的以太在绿光前汇聚,时人连忙举手格挡。以太球却只在空中爆裂,气浪冲散雾气。同时湖中的结晶接连亮起,直至蔓延到时人脚边。透过结晶能看到结晶中密密麻麻的黑影,很多未成型的以骸和很多鱼虾蟹,这个怪物竟然将它打败的以骸和湖中所有的生物都“冰封”在结晶中!!!
时人也看清湖上的绿光。并没有核,只是盯着时人。
“我想要螃蟹。”时人再次说道。
湖中湖中又缓缓升起一道绿光,这次是有“核”的。原来那个仍然警惕的盯着时人,似乎时人向前一步碰到湖中的结晶就会撕了他。而有核的那个在审视过时人后,用尾巴挖出一块结晶,小心翼翼的递出湖边包围的结晶外,递到时人脚下。然后又心满意足的缩回湖中。
虽然时人很想跟它说它递过来的这块结晶里的是草鱼而不是螃蟹。
……
emmm……
一个少年为了实现弟弟妹妹们想要在物资匮乏,危机四伏的空洞内吃螃蟹愿望,跑来向湖中精灵索要螃蟹,最终感动了精灵获得了几尾草鱼的…呃…温馨故事吗?
虽说有安娜和范在,雇主和孩子们那边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我们毕竟是在一堆高级以骸的战斗现场旁潜伏,现在讲故事是不是不太妥当。
“来的时候我听师傅说明湖的鱼也是一绝,不吃螃蟹,吃几尾鱼也是不错的吧。”这种紧张危机的情况薪嘉竟然没有表示。既然闲聊不会挨骂,牙索性从后面爬过来与时人并行。
这倒不是,那些鱼已经结晶化,吃不了了,我没有带回去。我说这个故事,主要是要说明三件事。
第一,我知道你们认为我刚刚说的“找那个‘怪物路’问问怎么下去”是在开玩笑,但它确实是可以沟通的,并且极通人性。直接找它问路是可行的。
第二,碰到湖边的结晶,它会撕了我们。
“你说的结晶是不是‘冰封’着以骸和小鱼小蟹的结晶?”
“是。”
“是不是还发着光?”
“是。”
“碰到了会怎样?”
重复第二条,“它会撕了我们。”
牙触电般停下,手下的结晶发出强烈的白光一直蔓延到湖中斯库拉脚下。
“哦吼,踩到地雷了。”这一点到完全在薪嘉意料之中。
几乎是在同时,一只黑影被斯库拉丢来,是装甲哈提,一起来的还有一道猛烈的光波,也不知是瞄向那只哈提还是我们。
牙也不避,闪身接住哈提,用它的背部装甲强接光波。然而也确实小看了那道光波的威力,被轰出十数米,到空岛边缘翘起的地形处才堪堪停下,险些掉下去。而哈提的背部装甲竟被光波生生轰碎,其背部显露无遗。确实无遗,现在其背部一块装甲都没有,时人能看见的只有一只手,牙的手。
在后退的过程中,牙能感受到这只哈提在冲击下,身体结构变得不太稳定。借着光波的冲击双向合力竟真能从胸部贯穿它的身体。哈提吃痛,咆哮着咬向牙,而牙也不避,胸间的手直接穿过哈提的喉咙抵住其上颚,另一只手直接将它的下颚掰下来。哈提的核也裸露出来。
牙正欲破坏其的核,那畜牲也感受到危险,死命蹬地后踹,竟挣破喉咙逃开。奔逃向与斯库拉鏖战的另外几只以骸。却在经过薪嘉时,被薪嘉抬腿挑飞,空中翻滚半圈后又被抬起的腿压下来,从内壁踩住上颚。背面着地,再起不能。
薪嘉机械腿动力全开,在钢与火的交融中。直接踢散哈提的核。
薪嘉仍然死死盯着从湖中延伸出的结晶和结晶上被压倒的枯草。那些被压到的枯草向后蔓延成一条路,跟脚下同样被压到的路并行一段距离后交汇。
“原本我们是不会碰到结晶的。”薪嘉越发后悔带这个新人来了。
“这里离湖怎么远,我怎么知道会有怎么一道结晶延伸过来?”牙幸幸走回来。“我都感觉我被故意坑了。”
“不是说你,我说的是……命运,你知道吧,命运,全是这种故意存在的巧合。绝对是被特意安排的。”牙偏过头跟时人说。
“连你爬过去跟人并行说闲话也是命运安排的?”薪嘉话到口边,但没说出来,叹了口气。
“先应付眼前的‘命运的特意安排吧。’”
斯库拉的四个头还在与另外五只遗骸缠斗,即便少了一只哈提,它的压力仍然是很大的。应该没力分心,毕竟出了那道光波,之后就没在又其它的攻击了。但薪嘉却总感觉被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完全找不到在哪,反而更觉恐惧。拿不准该走该留。如果都像这只哈提一样好对付,这些以骸似乎也没什么威胁。那这种恐惧又是从何而来的?太让人着迷了。真的好想要得投入它的怀抱。但想要迈向湖中结晶的腿却抬不起来。反而不自觉的被牵引着向后撤。
“我说你还不跑,留着给它们当口粮呢?那道光波猛的亚匹。它要是抽出时间,我们三个得被它扬了。”
被牙拖拽着跑了,那种危险感消失了。这个叫薪嘉的混蛋又想因为一己之欲,把身边人置于危险之中。他骂着自己,话在口中又变成了别的话,他连骂自己都不敢。
“谢谢。”他跟牙说。
“几步路又什么好谢的哦。马上过裂隙了。”
偏偏身边的人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