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之上,圣光煌煌,规则崩坏。
“哈哈哈!看见没!仆从!它又想偷袭!看本大人一招圣光炮弹!”
剑伶意气风发地操控着“米迦勒”。
只见那神圣的化身单手提起敌方那枚狰狞的“猛虎”棋子。
完全无视棋路规则,将那棋子用圣光包了起来,掷向棋痴的兵阵之中!
轰地一声,光弹当场炸开!
直接把那枚“猛虎”连同周围五个敌方棋子一同净化了!
“米迦勒”就这样蛮横地下起了棋,没有一步是好好走的。
而棋痴邪煞早已构筑好的棋局,在“米迦勒”压倒性的力量面前,飞速变得支漏洞百出。
“...剑伶大人,您难道不觉得对方太安静了吗?”
雨宫绫注意到了邪煞的异常,面对米迦勒的违规行为,它除了最初怨毒的一瞥外,竟然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实在是很奇怪。
“安静?哼,它那是怂了!”
剑伶不以为然地说道。
“本大人王霸之气侧漏,它敢动吗?”
“它敢动一下试试?”
“怕不是立刻就要被本大人的圣光净化成飞灰!”
话虽如此,剑伶自己其实也留了一份心思在仔细观察。
这老东西,竟然这么能忍,确实有些反常。
为了试探它的底线,“米迦勒”在剑伶的操控下甚至做出了一些更过分的举动。
“猛虎”棋子一个超远距离的违规跳跃,扑杀了远处的“盲熊”。
“步兵”更是一路狂飙,连续创飞了好几个对方的低级棋子。
可“棋痴”做的只是加快了自己落子的速度,枯指翻飞。
试图依靠超越常人计算能力的棋步,来挽回注定的败局。
它不惜牺牲掉强大的“金翅”棋子,只为让“夜叉”与“罗刹”能攻击到“米迦勒”的“王将”,以此做那最后的反抗。
“这老东西怎么这么能忍啊?属乌龟的吗?
剑伶看着对方“负隅顽抗”的架势,终于不耐烦了。
“既然它都这样了,仆从,我们直接强行胜利算了!”
“跟它浪费时间简直是罪过!”
“米迦勒”选择直接操控己方一枚由鬼怪扮演的“铜将,无视了中间所有的格子与阻碍的棋子,重重地砸在了棋痴一方的“玉将”上!
胜局已定!
赢了!
棋盘上那些由活人学生化身的棋子,瞬间恢复了自由行动的能力。
“呜...由花子!
藤原莉莉娅第一时间哭着跑向了那只戴着斗笠的柴犬,紧紧地抱住了它毛茸茸的脖子。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只是我的幻想...直到今天才知道...”
名为由花子的狗子乖巧地把嘴巴里叼着的小太刀放在脚下。
它温顺地舔了舔藤原莉莉娅的脸颊,小斗笠歪在一边。
发出呜呜的安慰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莉莉娅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光“米迦勒”,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感谢您!感谢您救了我们!”
“米迦勒”则对她回以温和的微笑。
随后,她挥动神圣的杜兰达尔,把人们送去了应许之地。
“赢了!仆从!看到没!”
刚送走幸存者,剑伶就开始得意洋洋地邀功了。
“本大人随便动动手指就赢了!”
“是是是,剑伶大人最厉害了,英明神武,霸气侧漏。”
雨宫绫从善如流地附和着,但她的注意力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棋痴邪煞。
这家伙不仅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垂死挣扎的反扑。
竟然连失败者的颓丧和怨恨的情绪都没有。
它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眼前的棋盘。
“它怎么回事?”
剑伶这次是真不明白这个邪煞是怎么了。
“被本大人吓傻了。”
为了一探究竟,她与雨宫绫一起催动起了十字星瞳,观测起了这邪煞深埋的过去。
他生活在江户时代,一个幕府将军热衷将棋,棋士地位水涨船高的时期。
鹈饲卷砚是将军府上的御用棋士之一,技艺高超。
他在寻常人眼中已是了不得的高手。
可他真正的才能,不在于棋盘上的争锋,而在于棋盘之外的算计。
在一次公开的“中奖棋”对弈中,一位真正惊才绝艳的名手,凭借着完美的布局,赢得了满堂喝彩,更赢得了将军的赏识与青睐。
可名手的这份荣耀,却烫伤了鹈饲卷砚那被嫉妒和权势欲填满的心。
于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开始了。
他利用规则之外的一切手段。
收买那位名手未来的对手,让他们故意输棋。
为其营造“无敌”的假象,将其捧上神坛,架在火上烤。
同时又暗中散布恶毒的流言,暗示名手恃才傲物,对将军心存不敬,棋风倨慢。
在关乎名手声誉与前途的关键对局前。
他甚至派人去骚扰、恐吓名手的家人,使他心神不宁,难以安寝。
而鹈饲卷砚最致命的一击,是他亲自向那位名手提出了一场赌上一切荣誉的公开对局。
在此之前,他早已重金买通了名手身边最信任的仆人。
让他在名手的饮食中偷偷下了会让人精神恍惚的药物。
对局当日,那位名手状态奇差,下出的棋步失去了往日的灵气,昏招频出。
而鹈饲卷砚,则端坐在对面,假惺惺地流露出关切,时不时“好心”地指点几句。
实则句句诛心,不断施加着心理压力,将名手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推向崩溃的边缘。
最终,那位名手,在极度的痛苦与屈辱中投子认负,就此名誉扫地。
当晚便在自己的宅邸中,以最惨烈的方式自尽了。
他只留下看一封字字血泪的遗书,控诉着世道不公与小人之心险恶。
而鹈饲卷砚,就此踏着名手的尸骨与鲜血,凭借“击败”绝世天才的虚名和比名手更“懂事”,还有善于钻营的为人,成功上位,爬到了更高的位置,获得了巨大的权势和财富。
这个家伙虽然一生不曾在纯粹的棋艺上达到顶峰。
却靠着玩弄人心、利用规则漏洞和种种见不得光的场外手段。
就此成为了那个时代最“成功”的棋士之一。
死后,他对赢棋的执念和对阴谋算计的病态热爱。最终让他变成了“棋痴”。
它热爱“对弈”。
但它的棋局,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极端不平等之上的。
因为鹈饲卷砚享受的,从来不是进行棋艺交锋时得到的精神修行。
而是将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原来如此...”
雨宫绫对这个邪煞感到强烈的不耻与厌恶。
这完全就是一个将自私刻入灵魂、将理智全部用于利己、将冷血奉为圭臬的货色。
“哼,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剑伶鄙夷地骂了起来。
“它不动手,不是因为它认命或者大度,而是因为它那肮脏的脑子‘算’清楚了!”
“它知道一旦掀桌子,跟本大人硬碰硬,它必死无疑!”
“所以它选择隐忍,任由我们‘赢’下这局。”
“但它心里,绝对把我们,给记到骨子里了!”
“这个邪煞,对弱小者,它会极尽所能地利用规则,占尽一切便宜,步步紧逼,直到将人逼入绝境。
雨宫绫总结起了这个家伙的品性。
“可一但面对无法抗衡的强者,它便缩起头来,装死隐忍,等待时机。”
“欺软怕硬,莫此为甚!”
“仆从你说的没错!”
剑伶杀气腾腾地说道。
“所以对付这种阴险狡诈的家伙,就不能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必须给它打得它魂飞魄散!”
“哼,要不是忙着去救人,本大人现在扬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