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鼎沸。
像是许多苍蝇在嗡嗡响,令人不禁心生烦躁。
身子被晃来晃去,似乎身体被固定住了,因为站姿的姿势下这样的状态肯定是要倒下的。
脑子晕晕乎乎的,亚克晃了晃脑袋,从昏迷中醒来,虚弱地睁开了眼。
似乎站在一辆牢车上,往前行驶着,有些颠簸却又极其坚定地带着囚犯前往行刑点。
道路两边站满了人,模模糊糊中,只看到了他们身上的服饰似乎是中世纪风格,以及即使不看确切也能感受到的,兴奋。
没让他等多久,就有人上来开了牢笼,粗暴地把他身上的枷锁解开,把他拉了下来。
稀里糊涂地被推着上了行刑台,脖子上被套上了绳索。
亚克有些恐惧,但眼睛就是张不太开,脑子也不怎么清醒,像连续一个星期没睡一般,又像灌醉了酒似的,始终摇摇晃晃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旁边似乎还有两个人,但是看不清。
前方的神父宣布着自己的罪行,大概,因为听不清。
一切仿佛蒙上了雾,灰茫茫的。
“父亲!父亲——!”
“?”只听到了有人这样喊着。
他抬起头,见人群中有一个青年推开人群,喊着,身上穿着华丽的白色兜帽长袍,脸上充满了焦急。
在一群模糊的人脸中只看到了那个青年的脸。
嗯?
他好像在看着我喊的?
???
也就是说我莫名其妙的多了个这么帅的儿子,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被推上了绞刑架,一步到位迎来终结?
男人张了张口,用嘶哑的声音悲痛无比地嚎了一句,
“可老子还是处啊——”
“放——”神父无情地喊道。
脚下的隔板突然裂开,身体在重力作用下不由自主地下坠。
先是脖颈上传来的断裂痛感,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窒息感。
喘,喘不上气了!
————————————
“唔咳咳,呜呕咳咳——”
男孩陡然睁眼,挣扎着把脖子上的手扒开。
翻了个身大口呼吸着,像个风箱一般,亚克坐了起来。
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亚克一脸复杂地看着旁边熟睡的女孩,但看她那放松的睡颜,只能叹了口气。
在拐卖事件后,亚克带着三笠暂时住进了耶格尔医生家中。
尽管亚克从未放下警惕,但耶格尔医生一再热心地表示愿意抚养他们。至少在能够独立前先蹭吃蹭喝,有免费的食物和住宿,他也只能暂时先答应下来。
绝不是考虑到三笠武力值竟然比他高,该担心的反而是他自己这件事!
在到耶格尔医生家里时,让亚克想不到的是他们一家居然真的把他们当成亲人一般地招待,甚至顾虑着两人刚从血腥的恐怖事件中逃脱,处处小心地给他们缓过来的空间。
顺便一提,三笠貌似由于在那次事件后留下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在到了耶格尔家后哪怕有两间房也不愿意与亚克分开,甚至睡觉都要在一起。
看在小孩子的份上,亚克就无所谓地答应了。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睡眠,是一个人最松懈的时候。
正因如此,才会有古代诸多夜袭成功的桥段,也有了“卧下之榻,岂容他人安睡”这句名言。
但换个角度,如果在睡觉之时,能睡在旁边的人,必然是极其亲近的人。
在轻小说以及诸多幻想作品中,常见情节都会有个美少女陪睡。
现在轮到他当男主了,嗯,如果没有偶尔的武力碾压套餐的话。
亚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看着少女放松的睡眼。窗外透进来些许月光,给屋子带来些许光亮,也因此能看清少女秀丽的长发,就如同绸缎一般的高贵迷人。
不由自主地抓了些许来玩,亚克看着头发发了会呆。
“······”
两人互相对视。
“······呃,吵醒你了吗?”亚克尴尬地笑了笑,手刚要拿走,但在抽起的时候被抓住了。
少女无言,只是看着他。
亚克温和地笑着,索性抚摸起了她的头,
“以前呀,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去找爷爷,爷爷总会这样做,福利院没什么人,我们小孩是经常跟着爷爷睡的。”
他缓缓叙说着,少女静静地听着,只是眼睛微合。
“再后来,爷爷拿他的退休金供我上学,为了报答他,我可是常常拿着全校第一的奖状在他面前炫耀来着。”
“我可是天才。”亚克说着,想到当时打遍全年级无敌手的睥睨天下般的自己,现在还是尴尬的很。
“我一直是第一,我对此骄傲过,我做什么都上手的很快。”
“爷爷也常常在别人面前夸我。”
“我幻想过可以永远这样过下去,可福利院的孩子们都相继被领养,只有我不愿离去。”
“我想过的,人终究是无法长生的······我,不敢去想太远。”
“可爷爷还是走了,走的那天才有人给我打电话,我就直接从学校里翘课回家了。”
“我能是什么天才呢,我只不过是连爷爷都不能挽回的普通人,只不过聪明些许罢了。”
少女抱住了他的手,这次是极其温柔的。
他们是同一类人,失去了世上唯一的容身之所,幸运的是,他们遇见了彼此,也就成了对方的依靠。
也许还能庆幸的是,遇到了耶格尔一家,不用露宿街头。
亚克看着窗外,发着呆。
也正是这件事,他在之后的初高中就用自己的成绩争取了奖学金和自由行动权,后面干脆自己挣了些钱出去浪了。
或许到了这里,对他而言是个新生也说不定。
毕竟来之前,哪怕再强,也没有任何人能在他的旁边听着他的炫耀了。
看了下怀中熟睡过去的三笠,他也随之闭上眼。
晚安,三笠,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