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忍基地,深处。
阴暗潮湿的甬道尽头,是一间灯火摇曳的密室。大蛇丸瘫坐在特制的座椅上,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被封印的双臂无力地垂落,唯有那双蛇瞳依旧闪烁着冰冷而焦躁的光芒。
药师兜静立一旁,手中端着药碗,镜片后的眼神难以捉摸。
突然,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负责传信的音忍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断确认着手上的情报。
“大……大蛇丸大人!”报信音忍的声音打着颤儿,艰难地报告道,“音忍四人众......传递回了一份情报。”
大蛇丸的视线缓缓扫过对方手上的纸片,声音沙哑而危险:“哦?他们传回了情报?莫非是需要支援?”
然而,报信音忍只是低下了头:“不,大蛇丸大人......他们说,夺回佐助的任务已经失败,不敢回来面对您!”
大蛇丸的瞳孔猛地一缩,不觉咬紧了牙:“把情报给我,我自己看!”
纸片上正写着四人众的报告。在他们添油加醋的叙述中,一个自称“光月翔”的神秘剑客轻易击败了他们,并带走了他们的任务目标宇智波佐助。这一过程被生动地描绘了出来——四人众极力强调对手的强大,试图减轻他们任务失败的责任。
......若不是身上还有大蛇丸留下的咒印,四人恐怕早就叛逃了。
“废物!”大蛇丸猛地咳嗽起来,金色的蛇瞳因愤怒而收缩,“连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都对付不了!什么神秘剑客,火之国有这么一号人吗?”
盛怒之下,强烈的查克拉伴随着杀意弥漫开来,虽然因为双手被封印而大打折扣,但仍压得报信音忍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大蛇丸大人息怒。”兜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当务之急,是尽快将佐助夺回。对方实力不明,但能如此轻易解决四人众,恐怕需要派出更得力的人手。”
大蛇丸剧烈地喘息着,他看向兜,眼中寒光一闪:“兜,你亲自带队,带上还能调动的音忍精锐,无论如何,要把佐助给我带回来!那个敢从我这里抢人的家伙……我要他付出代价!”
“はい(是)。”兜微微躬身,正准备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蛇丸大人……请将这个任务,交给我。”
一个身影缓缓走入密室。他的头发呈雪白色,皮肤也病态的白。绿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坚定的意志;眉间点着两个红点,整个人瘦削得可怕,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正是水之国雾隐村·辉夜一族的最后血脉,辉夜君麻吕。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呼吸微弱而急促,显然已病入膏肓。然而,他的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火焰,牢牢地锁定在大蛇丸身上。
“君麻吕?”大蛇丸皱起眉头,“你的身体……”
“我的时间不多了,大蛇丸大人。”君麻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够再次为您效力,为您带回至关重要的‘容器’,这将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和价值。请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他缓缓单膝跪地,低下头颅,姿态卑微。
大蛇丸凝视着君麻吕,眼中的怒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君麻吕是他最忠实的部下之一,也曾是最完美的理想容器,可惜这具身体却患上了连他都无法根治的血继病。如今,这柄利刃即将崩断,在最后时刻发挥余热,似乎是最佳的选择。
沉默片刻后,大蛇丸沙哑地开口:“好吧……君麻吕,就由你去。兜,你负责护送君麻吕到目标地点,并提供支援。”
“明白了,大蛇丸大人。”兜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
……
与此同时,在火之国边境的一片茂密森林中。
“鸣人!你给我让开!”佐助气喘吁吁,写轮眼死死地盯着挡在面前的鸣人,手中千鸟的嘶鸣声刺耳欲聋。
“我才不让!佐助,你给我清醒一点!那个什么光月翔,还有大蛇丸,他们都是在利用你!”鸣人同样浑身是伤,却倔强地拦在路上,掌心间螺旋丸剧烈旋转,带起周遭的气流,“跟我回木叶!小樱和卡卡西老师,还有大家……都在等你!”
“木叶?”佐助脸上浮现出讥诮而痛苦的神色,“木叶给不了我复仇的力量!不管是大蛇丸,还是光月翔,他们都能让我看到杀死那个男人的希望!吊车尾的,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怎么会不懂!就算我没法阻止他们,我也要打醒你!”
“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
轰——!
千鸟与螺旋丸再次狠狠对撞在一起,蓝白与湛蓝的查克拉光芒交织、爆裂,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两人身影,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尽数摧折,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
烟尘弥漫中,两人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查克拉几乎耗尽,只能凭借意志力勉强支撑着身体,怒视着对方。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时刻,一个平静而虚弱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找到了,宇智波佐助。”
鸣人和佐助同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森林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为首者正是病骨支离的君麻吕,而跟在他身后,戴着圆框眼镜,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则是药师兜。
“兜?可恶,你怎么会在这里!”鸣人惊怒交加,他可是知道药师兜的实力的。
“你是谁?”佐助则挣扎着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君麻吕,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那是一种混杂着死亡与绝对力量的压迫感。
“辉夜君麻吕。奉大蛇丸大人之命,带你回去。”君麻吕的目光掠过鸣人,直接锁定在佐助身上,“请跟我走,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休想!”鸣人强撑着站到佐助身前,“我绝不会让你把佐助带走的!”
君麻吕绿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波动:“阻碍大蛇丸大人意志的人,唯有清除。”
他缓缓抬起手,下一刻,一根尖锐的臂骨瞬间刺破他手臂的皮肤,被他握在手中,骨刃闪烁着森寒的光泽。
“尸骨脉·柳之舞!”
君麻吕的身影骤然模糊,以一种超越病体的轻盈与速度,手持骨刀攻向鸣人。他的动作优雅而致命,如同随风摇摆的柳枝,轨迹难以捉摸。
鸣人仓促间使出影分身抵挡,却被君麻吕行云流水般的体术轻易撕碎,骨刃直刺本体要害!
“好快!”佐助的写轮眼勉强捕捉到动作,下意识地想结印支援,却因查克拉耗尽而失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精准地斩在君麻吕的骨刃侧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将其荡开。
月光疾风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鸣人身前,手中忍刀斜指地面,面色平静地看着君麻吕。
“光月……翔?”佐助眼神复杂。
“又来了一个吗?”君麻吕停下攻势,注视着月光,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迥异于寻常查克拉的磅礴气息,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月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对佐助和鸣人道:“你们先离开,这里就交给我。”
佐助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月光,又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君麻吕和兜,深知留下只会成为累赘,最终转身离开。
鸣人当然也一样,追逐着佐助便远离了战场。
但见二人迅速远去,君麻吕张开手掌,一言不发地将自己的指骨当做暗器,释放出【十指穿弹】,却被月光挥剑尽数挡下。
“你的对手是我。”月光踏步上前,忍宗查克拉缓缓流转,一股无形的气场散开,将君麻吕牢牢锁定。
君麻吕不再言语,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强敌。他全身的骨骼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更强的力量在病弱的躯体内凝聚。
“尸骨脉·椿之舞!”
君麻吕的攻势再变,从肩部、肘部、膝盖等关节处,瞬间抽出无数尖锐的骨骼,整个人化作一台人形杀戮机器,带着凄美而残酷的姿态,向月光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月光身形晃动,在漫天骨影中穿梭格挡,刀光与骨刃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击之声。
但君麻吕的骨头坚硬无比,且攻势连绵不绝,月光仅凭剑术一时间竟也难以迅速拿下。这令他感慨:血迹忍者就是赖皮啊。
趁着月光与君麻吕激战正酣,药师兜的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后退,隐没在了树林的阴影之中。
在远离战场的一处僻静角落,兜取出一个特制的通讯卷轴,快速输入查克拉。
几乎是在同时,正在与君麻吕周旋的月光,感知中微微一动,一股熟悉的、经过忍宗查克拉加密的微弱信号被他捕捉到。他一边躲避着全身骨刺暴涨、使出【尸骨脉·唐松之舞】的君麻吕,一边分出一丝心神,连接上那股信号。
“光月大人,”兜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语速很快,“君麻吕是大蛇丸大人原本选定的容器,但他已病入膏肓,现在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夺回佐助的。我的任务是‘支援’,但具体如何支援,由我自行判断。需要我做什么?”
月光心中了然,兜这是在向他表明立场,并寻求指示。他快速回应:“盯紧大蛇丸基地的动向。君麻吕……我会处理。在击破他之后,我会亲自去找大蛇丸聊聊的。”
“明白。请小心,君麻吕的血继限界‘尸骨脉’非常麻烦,尤其是在他燃烧生命、开启咒印的情况下。”兜提醒了一句,随即切断了通讯。
月光眼神一凝,看向对面攻势愈发狂猛的君麻吕。此时的君麻吕,已经开启了咒印【状态二】,浑身变成灰黑色,背后也长出一条带有骨刺的巨大尾巴。他的攻击力量与速度都提升了许多,显然是在透支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为了大蛇丸的野望,不惜燃尽自己吗……”月光心中暗叹,对这份扭曲的忠诚感到敬佩,也有对眼前这个即将陨落的天才忍者感到惋惜。
“尸骨脉·铁线花之舞!”
君麻吕从尾椎延伸出巨大螺旋状骨鞭,带着恐怖的威力横扫而来。但月光再次展现了他精妙的剑术理解——
只见月光将手中忍刀挥出一个圆,带着大量查克拉的剑气凝而不散,混而常清,竟然在空中形成一轮满月。君麻吕背后的骨鞭在碰到剑气的时候寸寸崩碎,令他感到疼痛无比。还未等他有所反应,月光挥剑的速度就越来越快,留下无数残影。
月光再次大喝一声,剑气便向四面八方飞散出去,在地面上犁出纵横交错的剑痕,狠狠斩向君麻吕。
“秘剑·八方残光!”
君麻吕眼见躲避不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尸骨脉·早蕨之舞!”
君麻吕发出了最后的咆哮,他将全身最后的查克拉与生命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地。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无数巨大而尖锐的骨刺如同森林般破土而出,疯狂地蔓延、生长,瞬间将大片区域化作了惨白的骨林绝地!
这是他能使出的最强奥义,也是生命的终曲。
月光眼神一肃,忍宗查克拉全力运转。
直接硬撼这改变地形的终极一击?这不是月光的做法。
他将身法发挥到极致,在密集的骨刺间穿梭,如同鬼魅。
巨大的骨刺不断刺破地面,封锁着月光的闪避空间。就连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佐助与鸣人,回头看到整座森林几乎被骨刺占满的场景,都感到心惊肉跳。
终于,在君麻吕因为力竭而出现瞬间停滞的刹那,月光动了。
【秘剑·霞】。
“消失了?!”骨林中的君麻吕惊讶地搜寻着月光。
然而月光下一次出现时,已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骨林的缝隙,闪身交错,穿过君麻吕的身体。他的忍刀上没有附带丝毫杀气,只有一层朦胧的、仿佛能穿透物质直抵本质的微光。
刀光轻飘飘地掠过,并非斩向肉体,而是斩断了某种支撑着君麻吕行动的、顽强的“意念”。
君麻吕挥出的骨刃停在了半空,他怔怔地看着月光,眼中的狂热火焰如同被风吹熄般迅速黯淡下去。他周身疯狂生长的骨林,也如同失去了动力源泉,骤然停止。
“我……终究……还是没能……”君麻吕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
月光伸手扶住了他即将倒下的身体。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君麻吕涣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月光,看到了那个赋予他生存意义的身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解脱的、满足的微笑。
“大蛇丸……大人……”
话音落下,他最后的气息也随之消散。辉夜一族的最后天才,怀着对“救赎者”的无尽忠诚,就此死去。
月光轻轻将君麻吕的尸体放在地上,看着周围开始缓缓消散、崩解的骨林,沉默不语。
我认为你错了,辉夜君麻吕。但你问心无愧。月光这样想道。
远处,药师兜隐藏在树后,默默记录着这一切,随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准备向大蛇丸发起最终的、华丽的叛逆。
鸣人和佐助站在远处,看着月光独立于逐渐瓦解的骨林之中的身影,心情各异。鸣人是对月光行为的不解和对他实力的震惊,而佐助望着月光,眼中闪烁着更加复杂的光芒——是对力量的渴望,也是对前路的迷茫。
“好了两个小鬼,接着你们的战斗吧。”
不知何时,月光瞬身至他们身边。
“我知道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就在哪里,结束今天的一切。”
“由我来担任......你们的裁判。”
话到此处,月光突然轻松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