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内,空气仿佛被抽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感。
战斗在晓美焰抬枪的瞬间已然爆发。
巴麻美的身形如同金色的闪电,在扭曲的糖果与蛋糕残骸间穿梭,燧发枪喷吐着愤怒的火舌,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射向晓美焰的要害,却以毫厘之差闪避开来。
她的金色缎带如同狂舞的灵蛇,试图缠绕、束缚,却被晓美焰手中那柄自动手枪射出的、带着奇异滞涩感的魔力子弹精准击退或直接撕裂。
杏子低吼一声,赤红的长枪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她脚步一错,就要加入战团,以最擅长的近身猛攻压制晓美焰。
“杏子!”巴麻美却在一次快速移动中,厉声喝止了她。
“不要过来!保护贡君,找机会带他先走!”
杏子动作一顿,赤红的眼眸不甘地瞪了晓美焰一眼,但看到巴麻美眼神中的决绝,她咬了咬牙,还是依言后撤,护在了僵立原地的高坂贡身前,长枪横握,警惕地注视着战场,同时也分神注意着高坂贡的状态。
晓美焰对于巴麻美和杏子的战术调整似乎毫不在意,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在高坂贡身上。那眼神里的偏执与痛苦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手中的枪火未曾停歇,步伐如同鬼魅,在巴麻美密集的火力网中穿梭,偶尔回击的子弹更是刁钻狠辣,逼迫巴麻美不断变换位置。
战斗陷入了诡异的僵持。巴麻美无法真正突破晓美焰那预知般的防御,而晓美焰似乎也并未使出全力,更像是在…等待什么,或者说,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被那个沉默的少年所牵扯。
高坂贡看着眼前这因他而起的、激烈而危险的战斗,大脑一片空白,又仿佛塞满了无数嘈杂的声音。他看着巴麻美为了保护他而奋力战斗的身影,看着晓美焰那仿佛凝聚了所有绝望与执念的眼神,巨大的茫然和撕裂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或许是晓美焰因长时间无法接近高坂贡而心生焦躁,或许是她的注意力出现了百分之一秒的分散——在她侧身闪避一道金色缎带抽击的瞬间,另一条早已潜伏在阴影中的、更为纤细灵动的金色缎带,如同毒蛇出洞,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缠绕上了她的双手!
晓美焰的动作骤然一滞!
而放出这条缎带的,并非巴麻美,而是一直僵立在一旁、被杏子护在身后的——高坂贡!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出手了。看着晓美焰那疯狂逼近的姿态,一种想要阻止她、想要保护巴麻美和杏子的本能,驱使着他调动了力量。
晓美焰低头,看着缠绕在自己双手的、属于高坂贡的金色缎带,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着苦涩、自嘲和更深沉痛楚的扭曲表情。
她抬起眼,紫色的眼眸穿透战斗的烟尘,直直地望向高坂贡,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冰冷:
“呵…不愧是你…”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还是选择了…站在她们那边吗?”
“你是明白这样做的后果的…还是说,你依旧沉浸在这虚假的温暖里,做着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白日梦?”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在高坂贡心上。
“就是现在!杏子,带他走!”
巴麻美敏锐地抓住了晓美焰被短暂束缚的时机,毫不犹豫地对着杏子喊道,同时手中燧发枪爆发出更加猛烈的火力,压制住试图挣脱缎带的晓美焰,显然是要为他们的撤离断后。
杏子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还在因晓美焰话语而失神的高坂贡的手臂,低喝道:“别发呆了!走!”
她几乎是拖着高坂贡,猛地朝着伪结界那已经因为核心受创而变得极其不稳定的入口冲去!
而巴麻美看他们离开松了一口气转头望向已经被自己绑成粽子的晓美焰……
“现在只有我们了……为什么有意放他离开……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晓美焰不语……只是笑了起来。
高坂贡眼前景象扭曲变幻,两人冲出了结界,重新回到了那条昏暗僻静的巷子里。
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叶,高坂贡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为紧张和后怕而微微颤抖。结界内的战斗声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啧!”杏子松开抓着他的手,烦躁地咂了咂嘴,脸上满是憋屈和不爽。
“真是…麻烦死了!”
她身上红色的魔力光芒缓缓消散,解除了魔法少女的变身姿态,恢复了平常的打扮。
她靠在潮湿的墙壁上,抓了抓红色的头发,看着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高坂贡,语气虽然依旧冲,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火爆,多了点别样的意味:
“喂,别摆出那副死样子了。”
她瞥了一眼高坂贡。
“事情变成这样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那群家伙…本来就不正常。”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还是用她自己的方式说道:
“想开点吧,小子。至少现在,麻美和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虽然方式可能乱七八糟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几乎变成了嘀咕,“…总之,目前还是先走为好,不是吗。”
高坂贡沉默地低着头,巷口远处,城市的光晕模糊地映在他的眼底。
杏子笨拙的开导并未能立刻驱散他心中的阴霾,但那份粗粝的关心,却像一丝微弱的火苗,在这冰冷的下午,带来了一点点真实的暖意。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并未持续多久。
当高坂贡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巷子唯一的出口方向时,他的身体再次僵住了。
她们就等在那里,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出现。
杏子也看到了她们,瞳孔微微一缩,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低声骂了一句:
“啧…真是…没完没了!”
高坂贡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