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八幡靠在桌沿,单手撑着下巴嘟囔。
“静老师说我昨天特训时那惨兮兮的样子让她看着心疼,特许今天就不用去侍奉部了,所以为什么我还要去侍奉部陪雪之下搞什么社团竞技啊?”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林晴阳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这话要是让静老师听见会这么说吧,顺便让你照看下人。”
一声无奈的叹气从比企谷八幡喉咙里滚出来,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斜后方的由比滨结衣。
“你说……学校周围会不会又冒出什么怪物？”
就像自己上次一样。
“放心吧。”
林晴阳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百奇袋,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你那件事纯属倒霉,会制造结界的妖怪很稀少的,而且我空闲时间都在巡视周围,目前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林晴阳话锋一转,调侃起了身边的友人。
“对了,你刚才盯着由比滨的样子,有点像个跟踪别人的青春猪头哦。”
“啰嗦死了！”
比企谷八幡猛地直起身,抓起椅背上的书包就往教室外走。
“关心别人就直说呗,不过不别扭也就不像比企谷了。”
林晴阳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吃了根百奇,转身走向教室后座。
后藤一里正缩在后面的座位上,手指摩挲着桌面的木纹,视线却黏在教室门口,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才不舍地收回目光,回头撞见林晴阳含笑的视线,整个人猛地一缩,肩膀都绷成了弓形。
“还是不敢去和比企谷搭话吗？”
林晴阳站在后藤一里桌旁,声音放得很轻。
后藤一里的脸“唰”地涨成番茄色,脑袋埋得几乎要磕到桌面,细若蚊蚋的声音从臂弯里飘出来。
“我、我昨天还准备了……准备了问他侍奉部会不会缺人手帮忙的话……”
后藤一里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可是刚才,看到他好像想去和由比滨同学说话……好像、好像打扰到他不太好……”
后藤一里偷偷抬起眼瞥了下门口,又飞快低下头,从书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便签纸,纸上用极小的字写着几行问候语,边角都被攥得起了毛边,显然是反复修改、揉捏过的“社恐专用台词稿”。
“而且、而且我要是说话结巴,或者、或者忘词了……会不会被他觉得很奇怪啊……”
说着,她把便签纸往书包里塞了塞,肩膀又垮了下去,活像只把自己裹进壳里的蜗牛。
“不会的,比企谷看着别扭,其实是标准的外冷内热。”林晴阳轻轻敲了敲课桌,话锋一转,“不过侍奉部那边的气氛对一里你来说不太友好哦,现在不用想这个,我们该去‘繁星’报到了,今天可是你的第一天打工。”
“好,好的!”
后藤一里猛地回过神,连忙点头起身,攥着吉他包跟着林晴阳并肩走出教室。
阳光斜斜切过街道,临街的铺面后藏着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繁星”Livehouse的霓虹招牌在阴影里泛着暖橙色的光,像游戏里的隐藏地图入口。
林晴阳侧头看向身边的后藤一里,少女攥着吉他包,粉发垂在脸侧遮住半张脸,脚尖反复蹭着门前的青石板,把那一小块地面蹭得发亮,整个人都透着“紧张”两个字。
"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后藤一里闻言猛地抬起头,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了颤。
"我、我不敢来晚......虹夏说,今天来看演出的人会很多......迟到的话......"
后藤一里的手指绞着背包带,肩膀不自觉地缩成一团。
林晴阳了然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是想趁着没人,先赶紧适应适应？"
"五点才开始卖票,现在来确实早了点。"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后藤一里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林晴阳身后躲,粉发都跟着抖了抖。
林晴阳转头看到一道光芒,不由得眯了眯眼,身着职场风穿搭的金发女生在侧旁站定,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后藤一里感觉自己的舌头像被胶水粘住,连简单的问候都挤不出来,只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对方,手指身侧慌乱的大幅度挥舞,却什么都表达不出来。
林晴阳将颤抖的少女往前轻轻推了推,低声鼓励。
“一里,你可以的。”
后藤一里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向伊地知星歌说着。
“我、我是后藤一里!这位是和我陪同前来的晴阳哥,我们今天是来打工的!请、请......”
伊地知星歌对突然“能量耗尽”的少女挑了挑眉,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是上次和虹夏演出的那个吉他手吧？”
"是、是的！"
话音刚落,后藤一里就疯狂点头,幅度大得让粉发都跟着晃动,声音里带着点急切的辩解。
伊地知星歌看着少女一脸社恐的样子,想起了某个酒蒙子贝斯手,心里暗自嘀咕。
也不知道那家伙成功戒酒了没有。
伊地知星歌将门打开,表情缓和了些。
"进去吧,我是这里的店长伊地知星歌,以后请多指教。"
“我是林晴阳,请多指教。”
林晴阳礼貌地颔首,心里暗想。
好亮啊......
"请、请多指教！店长!"
后藤一里有些慌乱地回复,心里疯狂刷屏。
店长好漂亮,但是好像有点可怕！怎么办！我刚才又卡顿了！
林晴阳往后藤一里身边靠了靠,少女立刻贴紧自己,似乎在补足能量。
伊地知星歌坐在椅子上,向脸红的少女开口。
“上次你弹得不错,让人印象蛮深的,波奇。"
"是、是的！我是波奇！"
后藤一里瞬间忘了紧张,高兴得连忙鞠躬,差点撞到身前的林晴阳。
"波奇酱,自我介绍的时候还是说本名啦,会让姐姐误会的。"
伊地知虹夏在楼梯上无奈地说道,显然是刚到繁星就听见后藤一里的那种"代号式"自我介绍。
“我知道她的名字。” 伊地知星歌淡淡开口,“还有店里要叫我店长,我可不会在工作的时候掺杂私人感情。”
“别吓波奇酱啊!”
伊地知姐妹两人在交谈,林晴阳看着发抖的后藤一里此刻正仰着小脸看看伊地知星歌,嘴角也悄悄勾起一点弧度,连攥着衣角的手都放松了些。
林晴阳放轻脚步退得更远些,后藤一里开始低下头,让林晴阳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一里第一天打工能顺利点吧,别动不动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了。
刚想着,就听见虹夏的吐槽声："喂！波奇酱！才刚进来就躲桌子底下,你歇得也太快了吧！"
林晴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见角落里的山田凉——她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放下书包,刚直起身就对上了林晴阳的目光。
山田凉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偏过头,蓝色发丝随着动作滑过额头,安静地看着林晴阳缓缓走过来。
“拖把放在哪里？我先打扫下场地吧。”
“很好,我马上带你去。”
山田凉转身就走,刚迈开两步,就听见虹夏的喊声。
“凉,记得拿两个拖把哦,不许偷懒。”
“好——”
山田凉拖长语调应着,脚步却没停。
两人并肩穿过摆放着桌椅的场地走向后台时,山田凉突然偏头看向林晴阳,有些好奇地盯着林晴阳的脸。
“怎么了?”
“上次的乐队会议上,虽然你不在场,但波奇一直在试图聊关于你的话题,黏人得挺有趣,你怎么做到的?”
林晴阳下意识地摸出口袋里的饼干,想起一会还要打扫卫生,又默默收回了手。
“一里就是这样的性格,熟悉之后就会把在意的人挂在嘴边,以后你们相处久了,她也会经常提起你们的。”
山田凉挑了挑眉,脚步顿了半拍,视线越过林晴阳的肩膀,飘向那张被桌子挡住大半的粉色脑袋——后藤一里正偷偷探出头看他们,对上视线后又飞快缩了回去。
山田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里多了丝期待。
“哦？那倒有点期待了,下次麻烦你帮我问问波奇,我弹的贝斯在她眼里是什么样的。”
“可以,也请跟我说说一里平时是怎么说我的?”
林晴阳有些好奇自己在后藤一里心中是什么形象。
山田凉突然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说道。
“请付款。”
“什么?”
“来个我现在的表情?”
山田凉指了指自己的脸,嘴角还带着那抹淡笑,眼神里藏着点狡黠。
“做不到哦。”
“那就钱?”
山田凉立刻切换回严肃的表情,伸手摊开,掌心向上。
“钱没有,倒是可以送你一个‘凉乞钞’的外号。”林晴阳顿了顿,补充道,“顺便给虹夏一个‘大天使’的称呼怎么样?”
“很别致的外号,我喜欢,成交。” 山田凉收起手,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上次波奇和我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