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老爹”地图的指引,我们很顺利地在正午前抵达了那个作为盟友据点的小镇。它粗糙的围墙由锈蚀的金属板和混凝土碎块垒成,入口处站着几个眼神警惕但不算凶恶的守卫,他们显然认识归途号这辆独一无二的座驾,或者说,认识“大老爹”信物所代表的含义,只是简单确认后便挥手放行。
镇内狭窄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棚屋和帐篷,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燃料和人群聚集特有的气味。我们在指定的交易点补充了淡水、易于储存的食物、以及归途号所需的基础燃料和润滑油。过程很顺利,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好奇的窥探,一切都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基于共同利益或对“大老爹”尊敬的效率中完成。
没有多做停留,我们很快驶离了这座小镇,重新回到了那条仿佛永无止境的废土公路上。补充了物资,确认了下一个目标,又与哲和铃通过话,此刻的心情比之前更加踏实。车载音响播放着一首节奏舒缓的旧时代钢琴曲,勒忒甚至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她那个白色邦布玩偶的耳朵,嘴里哼着不成调的音节。
然而,废土的“惊喜”从不缺席。
就在我们驶入一段两侧遍布着巨大风蚀岩柱的区域时,后视镜里出现了不速之客。三辆经过粗暴改装、焊接着狰狞冲角和额外装甲的越野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一条侧面的干涸河床里猛地冲了出来,引擎发出刺耳的、毫无节制的咆哮,迅速拉近与我们的距离。
他们的意图显而易见——试图从左右两侧和后方包抄,将我们逼停。
勒忒立刻丢开了玩偶,身体瞬间绷紧,紫红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后视镜,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咕噜声,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
“土匪。”我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语气里没有紧张,反而带着一丝……评估。
我的感官迅速扫过那三辆车。车辆改装粗糙,看似张牙舞爪,实则结构强度存疑;引擎声音虽大,但输出不稳,显然是过度压榨的老旧型号;车上的人员,透过敞开的车窗能看到他们挥舞着武器、发出怪叫的身影,气息混乱,情绪亢奋而缺乏纪律。
威胁等级:极低。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归途号性能强悍,但我对它的操控,大多还停留在“高效驾驶”层面。面对这种不成气候的骚扰,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勒忒,坐稳。”我的声音平静无波,“他们,是很好的移动路障。”
勒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眼中的警惕褪去,转而浮现出一种新奇和期待,她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抓住了侧面的扶手。
我没有加速逃离,反而略微降低了车速,仿佛一只被鬣狗围住的、看似笨重迟缓的巨象,等待着它们的靠近。
土匪们果然上当了,以为我们怕了或是车子出了故障。他们发出更加猖狂的嚎叫,左右两辆车猛地加速,试图超到我们前面实施截停,后面那辆则紧紧贴住我们的车尾,进行威慑。
就是现在。
我的眼神一凝,双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但全身的感知已与归途号庞大的车身连接在一起。
当左侧那辆焊满尖刺的越野车几乎与我并排,司机正得意地挥舞着砍刀时,我猛地向右轻打方向,归途号庞大的车身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看似无意地、幅度极小地向右侧那辆试图包抄的车辆靠了过去!
那辆车的司机显然没料到“猎物”会主动靠拢,吓得猛踩刹车,方向盘乱打,车辆在公路上甩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差点撞上旁边的岩柱,好不容易才稳住,惊出一身冷汗。
而我,早已借助这细微的方向调整和油门力度的精妙变化,让归途号如同一个灵活的胖子,以一个与他预判截然不同的轨迹,轻松地从两车即将形成的包围缝隙中钻了出去,反而跑到了他们前面。
土匪们懵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地追上来。
接下来,便是属于归途号,或者说,属于我的独舞时间。
我不再将他们视为威胁,而是视为训练场上不断移动的障碍物。
高速蛇形。 我操控着归途号在并不宽阔的公路上以极限速度左右穿插,庞大的车身做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摆动,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卡在对方试图并行的路线上,迫使它们要么紧急刹车,要么狼狈地偏离方向。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却富有节奏的声响。
紧急制动与瞬间提速。 当前方出现一块崩落的巨石时,我非但没有减速绕行,反而在即将撞上的瞬间才猛踩刹车!归途号强悍的制动系统让车身发出沉闷的咆哮,稳稳停在巨石前毫厘之处。而紧贴在我车尾的那辆土匪车则吓得魂飞魄散,司机手忙脚乱地转向,一头扎进了路边的软沙地,车轮空转,一时无法脱困。
在剩下的两辆车还没反应过来时,我已瞬间解除制动,油门到底,归途号如同被释放的弹簧,猛地窜了出去,瞬间将他们甩开一截。
借力打力。 当左侧那辆车不服气地再次加速试图撞击我侧面时,我没有躲闪,而是在对方即将撞上的瞬间,极其精妙地控制左侧车轮轻微制动,同时向右给予适当的动力。归途号车身微微一沉,利用自身重量和动量,如同太极推手般,将对方撞来的力道巧妙地引导、偏转!
那辆土匪车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座滑不溜手的山上,非但没能撼动归途号分毫,反而被这股偏转的力量带得失控,旋转着撞向了右侧同伙的车!
“砰!”一声闷响,两辆车狼狈地撞在一起,零件飞溅,速度骤减。
整个过程中,归途号庞大的车身如同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精准的美感。我完全沉浸在这种对车辆极限操控的体验中,感受着轮胎的抓地力,引擎的响应,车身的惯性……仿佛这辆钢铁巨兽成为了我身体的延伸。
勒忒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惊讶,最后甚至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窗外那些被戏耍得晕头转向、气急败坏的土匪车辆,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细微的弧度。她能感觉到,姐姐并非在逃命,而是在进行一场……充满掌控力的游戏。
当最后那辆还能动的土匪车,司机已经被我这神乎其技的车技吓得面色惨白,几乎不敢再靠近时,我觉得练习该结束了。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辆惊魂未定的车,目光锁定其油箱位置。
心念微动,一丝高度压缩、炽热的增活性力量,如同无形的子弹,穿透空间,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那辆土匪车底部爆开,瞬间吞噬了整个车辆!剧烈的爆炸声在岩柱间回荡,破碎的金属片四散飞溅。
归途号平稳地驶过,甚至没有一丝颠簸。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团燃烧的废墟,以及另外两辆撞在一起、冒着黑烟动弹不得的车辆,眼神冰冷。
公路舞者的表演结束了。
接下来,是打扫战场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