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燥,乏味,无趣。
对于菲米尔而言,这便是她当前生活的真实写照。
起初,刚转生成为魔王之女的她,以为自己将会迎来一场波澜壮阔的奇幻冒险。
如今,在被惨痛的现实磨平棱角后,她不得不承认,故事终究只是故事。
波澜壮阔?奇幻冒险?
呵!天真,太天真了!
魔法练完了吗?咒语背熟了吗?礼仪学会了吗?怎么,以为到了异世界就不用努力了?
说真的,当菲米尔第一次听说,魔族也要去学习所谓的“贵族礼仪”(封建糟粕)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个英明神武的母亲大人到底是哪根经搭错了,才会想着让他们去学习那种玩意。
就为这事,菲米尔都不知道白遭了多少罪。
总之,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无论如何,今天都一定要让那个屑女人答应自己的要求。
她不是总喜欢用没有决心,勇气不佳等理由来搪塞自己吗?
既然如此,那她就来干票大的!
“角度正确,魔力稳定,误差皆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城楼之上,菲米尔注视着眼前的王城,繁杂的魔阵在手中凝聚。
“额......”看着眼前场景,一旁的女仆明显有些诧异:“殿下,您这是在干嘛?”
“当然是瞄准了~。”
“!?!”
话落,还没等女仆们反应过来,一道猩红的光束便在她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破空而出,笔直贯穿了王城的大门。
“轰!!!”
一时之间,剧烈的爆炸响彻天际。
倾听着这如雷般的轰鸣,此刻,菲米尔正放肆地大笑着。
的确,她的母亲,米娅·伊芙是传说中的强者,魔界的主宰。
可是,那又如何,还不是要在她的手里栽个跟头!
自己为了这一发偷袭可是准备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她还就不信了,十几桶魔药灌下去所积攒出来的魔力,还破不了一个正在泡澡的屑女人的防!
然而...
就在少女还沉浸在半场开香槟的欢快氛围中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将她瞬间打回了现实。
“菲~米~尔~”
“在...在!”
一时间,冷汗浸湿了衣背。
不得不承认,先前的想法确实是有些嚣张了。
在屁股开花前的最后一刻,菲米尔终于再次体会到了魔王这个称号的含金量。
“那,那个...尊敬的魔王大人,您顽皮的孩子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轻点好吗。”
回头望向满脸黑线,浑身散发着漆黑威压的女子,菲米尔颤抖地说道。
许久之后,魔王殿上。
“母亲大人,你下手也忒狠了点吧,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菲米尔捂着屁股,紧咬嘴唇,泪眼朦胧地抱怨道。
这屑女人下手也没个轻重,打孩子而已,至于掏神器吗?!
那可是“灭渊的魔枪”啊,她拿着都可以秒天秒地的玩意,居然就这样被当成了木棍耍?
这一两棍打下来,尾椎骨都快给她生生敲碎了,疼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搞得菲米尔甚至一度怀疑,他们的魔王大人是不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奇怪癖好。
要不然怎么自己嗓子都快喊哑了,她反而还越打越来劲了。
“哟,我的小菲米尔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王座之上,先前庄严无比的女子此刻正爽朗地笑着。
“你也不简单啊,浪费了十几桶魔药就为了背刺母上,怎么?这是叛逆期到了,想当几天魔王玩玩了~”
“切,这么麻烦的差事谁稀罕啊!”
面对女子的打趣,菲米尔当即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魔王那恐怖的工作量她可是知道的,她还年轻,还不想这么早就成为社畜。
世界那么大,她想去看看。
“母亲大人,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对自己的未来负责了!”
一把甩开了正不断搓揉着她脑袋的大手,菲米尔面对着王座上的身影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菲米尔·伊芙,要前往人界历练!”
“好,没问题,我同意了。”
“我心意已决,你不同意也...啊???”
听到这始料未及的回答,菲米尔一时楞在了原地。
她望着眼前的女子,有些诧异的拧了拧自己的胳膊,在反复确认这不是做梦后,歪着头难以置信地问道:
“母亲大人,你没事吧?”
的确,这个结果是她想要的没错,可这过程未免轻松的有些太离谱了吧!
以她这些年的了解,正常情况下别说是支持自己前去历练了,哪怕是让她跟着几位魔将去参观都不可能。
可今天这是什么情况?难到吸血鬼也是会撞邪的吗?
“呵呵~,你这孩子就这么想让我出事吗?”
看着眼前满脸疑惑的菲米尔,米娅温柔地刮了下她的鼻子。
在一个脑瓜崩将少女弹回座位后,她轻笑着将一本名册扔到了菲米儿的怀中。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骗你,是真的。”
“就像你说的那样,你已经长大了。”
“即便是再不舍,也不能真把你一辈子都关在王城里,该是时候出去长长见识了。”
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名册,此刻,菲米尔只觉得如梦似幻。
这个消息她已经等的太久了。
自转生那时起,她的世界除了这座王城外便再无其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这个毫无乐趣可言的娱乐洼地中整整度过了十六年,有些时候她真觉得自己是在坐牢。
不过,好在这一切终于是要结束了。
清点完物件,整理好行囊,在与母亲道别之后,菲米尔满心欢喜地踏上了前往人界的道路。
一路上,她不断畅想着自己即将迎来的愉悦生活,满脸春风得意。
只可惜...,想象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却往往不会。
就在菲米尔推开腐朽的大门,真正到达目的地的那一刻。
她才终于意识到了,那个屑人当初嘴角上的一抹笑容,究竟代表了些什么。
“母亲大人,要论屑,那还得是您呀!”
看着账本上惨不忍睹的赤字与散落满地的卷宗,菲米尔颤抖着瘫坐在了地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哪里是想通了让她出来长长见识,这分明就是为了把这个烂摊子甩给她来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