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克莱恩消化学徒魔药的进度，杨衍还是很有把握的。
不说近段时间里他一直在跟随老尼尔学习，所作所为都十分符合一名学徒的身份，杨衍也提前和他说过一些关于扮演学徒的要点，剩下的就只差他切身体悟一遍魔药消化的过程。
哪怕从他服用学徒魔药时算起，仅过了十天不到的时间，可在连续的高强度扮演下，克莱恩已经将学徒魔药消化了小半，对学徒的能力也掌握得十分精熟，丝毫不逊色于那些老牌的序列九非凡者。
杨衍怀疑这种比原著中更快的异常消化速度可能有一部分自己带来的影响，毕竟他隔三差五的也给克莱恩透露了不少他当前阶段难以接触到的隐秘知识，而他又是自己比较认可的那一类人物。
这样的关系和态度，无形中便符合了学徒魔药的一部分扮演守则。
再加上自己表现出来的位格以及遭遇的凶险，也影响到了克莱恩原本的心态，让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谨慎、谦卑的求知态度，这又是一重扮演加速。
杨衍估摸着最多再有半个月左右，克莱恩就能完全消化掉学徒魔药。
尽管他目前的状况越来越糟，但咬咬牙再坚持一下也不是真的做不到。
况且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先让克莱恩晋升序列八，再回过头来继续扮演消化掉剩余部分的学徒魔药也不是不行。
有源堡的加持，再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强行晋升个序列八就彻底失控。
但这个只能作为最后的保险，不到万不得已，杨衍也不太愿意让克莱恩为了自己冒险。
独自困居于灰雾之上，除了偶尔回应一些海盗的许愿仪式，继续积攒愿望之力外就无事可做了的杨衍在心中反复复盘了几遍自己的计划，又有些无聊的拉出一道光幕，窥屏起克莱恩的日常生活。
“相比起装模作样的愚者先生，我这怕是更符合复苏古神的人物设定了吧……”
自嘲的笑了笑，杨衍从历史的缝隙里抓出大量的可乐、瓜子、薯片，斜倚在灰雾具现的柔软沙发上，将目光投向光幕中的画面。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了……
……
“你怎么了？”
老尼尔回过头，疑惑的望向突然停住动作的克莱恩。
克莱恩微微顿了顿，没急着回答。
他先是下了马车，站在老尼尔身旁，望向远处被夕阳染上燃烧般感觉的一幢幢建筑，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神秘学导师。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好像被什么人看了一眼。”
“什么？”
老尼尔眯着眼睛，顺着克莱恩探望的方向望了过去，同样一脸的疑惑。
傍晚的码头区虽然不如白日里热闹，却也有许多行人来往，而克莱恩望向的方向，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恶龙酒吧。
“你小心一些，非凡者的直觉往往不会出错。”
“嗯。”
克莱恩点点头，跟着老尼尔往前走的同时，心里默念了杨衍的尊名。
正在暗戳戳偷窥他人的杨衍接到克莱恩的祈祷，有些尴尬的应了声，表示自己在看着后，就没了言语。
虽说在昨日的谈话后，他就告诉克莱恩，如果遇到问题可以像以往那样向自己祈祷求助，但现在这个时机着实有些凑巧了。
“是灵性直觉察觉到了我在窥视？”
杨衍将投影的视野拉高，并没有发现什么窥探克莱恩的可疑之人。
倒是在他们接近恶龙酒吧后，发现了一个躲在酒吧附近的小房间里调配魔药的少年。
杨衍的视野无视了墙壁的阻隔，落在少年略有些紧张的圆脸上。
尽管没有真正见过，但那张圆圆的脸蛋配上十八九岁的年纪，以及如此凑巧的时间和地点，立刻上杨衍联想到了廷根事件中的关键人物之一。
特里斯！
那他现在正在熬制的魔药岂不就是——刺客途径的序列七，女巫。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杨衍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告知给了克莱恩，并着重讲述了女巫魔药转换性别的特性。
在克莱恩那一脸还能这么玩儿的震撼表情中，杨衍特意叮嘱他不要用灵视去窥探特里斯的情况，便催促他赶紧行动，自己也更加心安理得的当起了观众，嗑着瓜子准备看戏。
另一边，接收到杨衍消息的克莱恩从震撼中回过神，连忙找上了还在和守门大汉交谈的老尼尔，告诉了他特里斯的事情，只说自己刚才恍惚间触发了灵视，看到了特里斯在附近的某个房间里熬制魔药。
老尼尔诧异的看了克莱恩一眼，有些惊讶于他的灵视能力，似乎没想到他的灵感会如此之高。
但他也并没有对此有什么怀疑，而是自然联想到了之前下马车时，克莱恩说有人看了他一眼的事情。
两人商量了几句，也没着急回去把消息通报给值夜者，而是先向在附近巡逻的代罚者成员传递了消息。
码头区毕竟是风暴教会负责管辖的区域，恶龙酒吧更是代罚者的前队长斯维因先生的产业，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只要不是涉及黑夜教会的案件，在他们主动开口求助前，于情于理都没有值夜者插手的余地。
况且根据刚刚那名守卫的说法，特里斯之前就已经被他们的人发现了踪迹，只是趁着代罚者们赶来前逃脱了出去。
预料之外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老尼尔和克莱恩的行动，在向代罚者们举报了特里斯之后，他们按照原来的计划走进恶龙酒吧。
老尼尔领着克莱恩通过密门，进入隐藏的地下市场。
两人闲聊间，克莱恩忽地感应到了某种奇怪的现象。
仿佛这里潜藏着什么，在低语着，述说着。
——今天这是第几次了？
他顺着灵性的指引转头望去，看见了一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他穿着破旧的亚麻衬衣和劳工阶层特有的蓝灰色长裤，眼神非常涣散却透着疯狂，正不断念叨着什么。
视线接触，那个脸色苍白、黑发乱糟糟的年轻人迈开脚步，走了过来。
他带着一种半是梦游半是疯狂的表情停在克莱恩面前，怔怔的望向他头顶上方。
忽地，他开始放声狂笑。
“哈哈，死亡的味道，死亡的……啊！”
他话音未落，突地惨叫了一声，两只眼睛紧紧闭上，流出了血色的液体。
“啊！”
“该死的！”
这年轻人捂着眼睛，抱着脑袋倒了下去，在地上挣扎翻滚了好一会儿，呼吸越来越弱。
而整个过程里，来往的顾客和摆摊的商贩竟没有一个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