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育成高中的校舍,宏伟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这是苏羽走进校门后的第一感想。
在普通新生的眼中,这里拥有现代化的教学楼、设备齐全的体育馆,以及宛如公园般优美的绿化环境。
但在苏羽那双无法关闭“灵视”的眼睛里,教学楼的墙壁上正在渗出暗红色的血水,像是有生命般缓缓呼吸。
路边的樱花树下,埋葬着无数只剩下半截的手臂,它们像野草一样伸出地面,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似乎在向过往的学生招手。
“这学校的‘风水’,真是烂透了。”
苏羽拉了拉口罩,尽量避开那些想要抓住他脚踝的“手臂”,走进了教学楼。
一年级D班。
这就是他未来三年要待的地方,也是原著中被称为“瑕疵品”聚集地的班级。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气氛有些嘈杂,新生们正兴奋地互相打招呼,试图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建立起初步的人际关系。
苏羽扫视了一圈。
好家伙,简直是群魔乱舞。
坐在前排的平田洋介,那个阳光帅气的现充男生,虽然笑容灿烂,但在他周围,飞舞着几十只拳头大小的苍蝇。那些苍蝇长着人脸,发出只有苏羽能听见的嗡嗡声,似乎是被他过剩的“善意”吸引来的食腐者。
而在后排角落里,那个把脚翘在桌子上的金发壮汉——高圆寺六助。
这人更是重量级。
他的身上散发着刺眼的金光,就像一尊行走的大佛。但他背后的金光里,却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长着孔雀羽毛的眼球怪。那怪物高傲地俯视着所有人,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低级怨灵,都会被那道金光瞬间灼烧成灰烬。
【绝对自恋者】
【描述:他的自我意识过剩到了极点,形成了一种名为“唯我独尊”的精神力场。这种变态的自信,竟然成为了最高级的精神防御壁垒。】
“果然,变态才是最强的。”
苏羽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靠窗倒数第二排。
主角专座。
而在他旁边的“邻座”,那个黑长直少女已经坐好了。
堀北铃音。
此时的她,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手中的书本,但苏羽注意到,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白皙的后颈。
那里原本有一只粉色的“星之精幼体”,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虽然看不见,但那种“失去重负”的轻松感,让她有些不适应,甚至有些……上瘾。
“感觉如何?堀北同学。”
苏羽拉开椅子坐下,随手将书包塞进课桌,那是用来装战利品的。
堀北铃音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有转头,只是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不要跟我搭话,我不想和你这种奇怪的人扯上关系。”
“奇怪的人?”
苏羽笑了笑,压低声音:“刚才在车上,是谁趴在我怀里不想起来的?”
“你——!”
堀北铃音猛地转过头,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红晕,那双丹凤眼死死地瞪着苏羽,仿佛要用眼神杀了他。
“那是意外!是那个老太婆撞过来的!”
“是啊,意外。”
苏羽耸了耸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但我的收费标准不会因为意外而打折。”
“准备好点数了吗?五万。”
堀北铃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个理性主义者。
虽然刚才在车上发生的事情无法用科学解释,但要让她相信什么“除灵”、“怪物”,还是太荒谬了。
“我没有点数。”她冷硬地拒绝,“而且,我也不会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玩笑付钱。”
“没关系,很快就有了。”
苏羽并不着急,只是用一种看“待宰肥羊”的眼神看着她。
“而且,我建议你最好快点付。”
“那只小东西虽然被我捏爆了,但它的‘根’还留在你的脊椎里。”
“如果不彻底清理干净,到了晚上……它可是会重新长出来的哦。”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脖子酸那么简单了。”
苏羽的话音刚落,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扎着马尾辫,神情冷漠的女教师走了进来。
茶柱佐枝。
D班的班导。
如果说学生们只是被各种小鬼缠身,那么这位老师,简直就是背负着一座坟墓。
在苏羽的“灵视”中。
茶柱佐枝走进教室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拖拽声。
“哗啦……哗啦……”
两条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链,深深地刺穿了她的锁骨,鲜血顺着铁链滴落在讲台上。
而在铁链的另一端,拖拽着一具已经高度腐烂、肿胀不堪的尸体。
那尸体穿着高度育成高中的旧式制服,面部模糊不清,只有一张嘴还在一张一合,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
“为什么……不救我们……”
那是具象化的“悔恨”。
是对过去D班失败经历的执念。
茶柱佐枝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上,那股阴冷的低气压让全班同学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我是D班的班导,茶柱佐枝。”
她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这所学校不看过程,只看实力。只要你们有实力,不管是想要什么,学校都能满足。”
说着,几名学长走进教室,开始分发学生证和相关资料。
“这所学校实行S点数制度。”
茶柱佐枝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S。
“1点数等于1日元。你们可以用点数在学校里购买任何东西。而在每个月的一号,学校会自动汇入点数。”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现在,你们可以查看一下自己的终端了。”
学生们纷纷拿出学校配发的手机。
下一秒,教室里爆发出了惊呼声。
“卧槽!真的假的?!”
“十万?!个、十、百、千、万……真的是十万点数!”
“每个月都有十万?这也太爽了吧!”
“我是不是在做梦?这学校是天堂吗?”
原本还因为班导的冷脸而有些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狂喜取代。
对于这群还没有经济独立的高中生来说,每个月十万日元(约合人民币五六千)的零花钱,简直是一笔巨款。
大家都在欢呼,在讨论着要去买什么游戏机、名牌衣服、或者大吃一顿。
唯独苏羽,看着屏幕上那“100,000”的数字,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天堂?
不。
这是买命钱。
在这个充满了旧日气息的学校里,普通物品根本无法抵御那些怪物的侵蚀。
想要活下去,甚至想要进阶,就需要购买特殊的材料。
水银、朱砂、高纯度的宝石、特定的古董……
这些东西,在学校的APP里都能买到,但价格高得离谱。
十万点数?
连买一瓶高纯度圣水都不够。
“看来,得抓紧时间搞钱了。”
苏羽关掉手机,转头看向旁边的堀北铃音。
这位大小姐也被十万点数的巨款震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堀北同学。”
苏羽敲了敲她的桌子,打断了她的思考。
“既然学校已经发了生活费,那是不是该结账了?”
堀北铃音皱着眉看着他:“你认真的?你真的觉得我会给你五万点数?”
“你可以不给。”
苏羽靠在椅背上,看着讲台上那个被尸体拖拽着的茶柱佐枝,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过,今晚睡觉的时候,记得锁好门窗。”
“因为那种被拔除了一半的怪物,最喜欢在宿主睡着的时候,爬回床上,钻进被窝……”
说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堀北铃音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它会趴在你的胸口,用那张吸盘嘴,一点一点地……把你的脸皮吸下来。”
堀北铃音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是恐吓,但苏羽说话时的那种语气,以及他在车上展示出的那神乎其技的一手,让她根本无法完全无视。
万一是真的呢?
那种脖子被重物压迫的窒息感,她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五万太贵了。”
堀北铃音咬了咬牙,终于松口了。
“我还需要生活。”
“嫌贵?”
苏羽挑了挑眉,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了收款二维码。
“那你可以去问问别人,看看这学校里还有谁能帮你拔除‘星之精’。”
“我给你三秒钟考虑。”
“三。”
“二。”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苏羽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到账通知:50,000点数】
“交易愉快。”
苏羽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春风和煦。
“作为售后服务,如果你今晚做噩梦的话,欢迎随时骚扰。”
“当然,那是另外的价钱。”
堀北铃音看着自己瞬间缩水一半的余额,气得手都在发抖。
她死死地盯着苏羽,如果眼神能杀人,苏羽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苏羽……”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真的。”
“否则,我会让你把吃进去的,加倍吐出来!”
苏羽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放心,我这人最讲诚信。”
“不过……”
他转头看向窗外。
在那操场的角落里,一只长着无数触手的黑色烂泥怪,正缓缓从下水道里爬出来,贪婪地注视着这栋充满了新鲜血肉的教学楼。
“从今天开始,这十万点数,可能就是你们唯一的保命符了。”
“尽情挥霍吧,无知的羔羊们。”
“因为到了月底……”
“你们会发现,生命,是有标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