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皇甫嵩听闻刘关张三姐妹被抓,急急忙忙跟随缇骑来到都船狱。
却发现情况与对方所说不符。
张飞不仅没有受刑,反而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
甚至连枷具都没有上。
皇甫嵩立刻便感觉情况不对,向着周边警戒起来。
但奇怪的是,这小院里极为安静,也不像有埋伏的样子。
皇甫嵩便向张飞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你们姐妹三人被缇骑抓起来了吗?刘玄德与关云长呢?”
张飞闻言也露出茫然之色,回道,“没有啊,被抓的只有俺。二位姐姐不是成功逃走了吗?”
皇甫嵩闻言觉得不对,立刻道,“你快将此前发生之事,一五一十为我道来。”
张飞点点头,便将之前与皇甫嵩分手之后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对她说了个遍。
听张飞说完,皇甫嵩眉头皱得更深。
“你是说,有人想用这种方式见我一面,所以才设法差人去袁府去信,将我哄骗过来……”
“哄骗?”张飞挠挠头,略有些疑惑地说道,“但她们真的把俺放出来了耶?好像也没骗俺吧……”
皇甫嵩摇摇头,这里面水太深,一两句话,和张飞说不太清楚。
但事已至此,皇甫嵩已来到对方的地盘,再多想也是无用。
且对方如果是想暗害自己,进了营门就应该动手了。
没道理再将张飞送到她身前,对自己以“礼”相待。
于是皇甫嵩又道,“那女子所说的主公在哪里?”
张飞便转身指向身后的房间,接着道,“说是在房内等太守大人,且只见大人一人。太守大人进去以后就能见到了。”
皇甫嵩点点头,对张飞道,“在此处等我。”
“是!”
张飞得令,老老实实候立一旁。
皇甫嵩见状,便独身一人,向着院内略显安静的厢房走去。
此处厢房只有一处房间,门口虚掩着,似乎一直等待着皇甫嵩自己推开。
她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皱着眉头,缓步推门而入。
进入房间以后,皇甫嵩便察觉到门内光线略暗。
不过房内不止一人。
有一名腰间佩剑,表情严肃的侍卫站立在旁。
而此时宽大的太师椅上,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一名容颜和善的美貌女子。
在女子怀中,则抱着一个样貌可爱,表情呆萌的稚嫩女孩。
皇甫嵩走进房间时,美貌女子正与可爱女孩说笑。
且她手中正拿着一小块糕点,正逗弄着女孩。
那女子样貌皇甫嵩极为熟悉,毕竟此前曾与她共事数年。
其讨伐“大贤圣主”张角时,与自己争执用兵战略的愠怒表情还历历在目。
皇甫嵩不得不承认,虽然此女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但观其姿容,确实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不过此时皇甫嵩并不想称赞董仲颖的美貌。
因为她没想到,董仲颖在与自己会面时,怀中竟然还抱着一少女亵玩嬉戏。
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其实在进入此门之前,皇甫嵩已经猜到了那女子所谓“主公”的身份。
如今董仲颖进京掌权,怎可能不把负责京师戍卫的执金吾抓在手中?
而都船狱又直属执金吾,为缇骑防卫的重中之重。
皇甫嵩都能猜到,董仲颖叫自己过来,无非是为了将自己羞辱一番。
想到这里,皇甫嵩难免有些表情不耐。
至于董仲颖,看着眼前皇甫嵩,眼中难免流露欣赏之色。
她知道皇甫嵩为大汉江山征战多年,在陨兽肆虐、黄巾当道的这些年,便是她在西北抵抗住了猛烈的兽潮入侵。
称其为国之柱石也不为过。
但在董仲颖眼里,这一幅朱唇红袍、貌美而熟润的样貌,风姿仍旧不减半分。
且她刚在袁府饮过酒,美眸迷离之下,又别有一番风味。
至于其对怀中天子的不敬,董仲颖就更不在意了。
要说起来,皇甫嵩被贬出京时,天子还是灵帝。
彼时刘辩年幼,又久居深宫,与现在的样貌有很大差别。皇甫嵩即便见过,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想来皇甫嵩也料想不到,董仲颖竟会将天子带在身边,并且今日还带到街上玩耍。
在她的想象里,天子在皇宫里一定饱受董仲颖苛待,被宫人侍卫严加看守,半个生人也见不到。
甚至此行,皇甫嵩就是为了拯救幼年天子于水火,才毅然决然地应诏返京。
此时皇甫嵩面带不满,董仲颖还未多说什么。
在她身边的董越已有愠怒之色。
当即向着皇甫嵩斥道,“大胆皇甫嵩!见到天子竟然不拜!可视陛下威仪如无物?”
皇甫嵩听到董越之言,错愕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她自然不会认为董仲颖现已僭越到这种地步,敢在自己面前自诩天子了。
那她口中“陛下”自然就是董仲颖怀中抱着的稚嫩少女?
皇甫嵩愣了愣,再细看刘辩,又见她眉眼中多少浮现几分先帝刘宏的模样,且与世祖光武也有几分相似!
而刘辩此时得到董仲颖示意,也转头向着皇甫嵩看来。
并带着些许好奇开口道,“朕听大将军提过你的名字,你便是皇甫嵩?”
皇甫嵩闻言,面色大变。
此时也顾不得董仲颖怀抱刘辩,向天子跪拜同样也是向她跪拜。
便正色起来,以朝见之礼向着刘辩三跪九叩。
接着才拱手伏地道,“罪臣皇甫嵩,参见陛下!”
董仲颖见此一幕,嘴角露出微微笑意。
她随即在刘辩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刘辩这才有些胆怯地轻声道,“嗯……卿可平身。”
“臣谢陛下。”
皇甫嵩此时从地上站起,再看董仲颖怀中天子,已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便见此时刘辩紧紧依靠在董仲颖身边,双手也搂住她的脖颈,依恋之情显而易见。
而董仲颖怀抱天子,表情坦荡,似笑非笑看向皇甫嵩。
皇甫嵩心下虽气,但见到天子安然无恙,甚至表情也很快活。
她难免对董仲颖有了些情绪上的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