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芹仁菜租住的公寓门口,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而紧绷。
戴着眼镜、身为教育家的井芹宗男,此刻全然失了风度,像一头被侵占了领地的雄狮,用拳头近乎疯狂地捶打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他脸色涨红如同熟透的番茄,额角青筋暴起,嘴里还不住地低吼着那个可恶的名字。
一旁,妻子美咲和大女儿凉音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担忧。
美咲试图上前安抚丈夫:“宗男,冷静一点!这样一直敲门,除了打扰到邻居,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啊!”
而井芹凉音则乖巧地站在母亲身后,内心默默祈祷:一是希望妹妹仁菜此刻平安无事;
二是衷心期盼那个叫“河原木桃香”的混蛋最好不在屋里——她倒不是担心那家伙的安危,从电话里那轻浮油滑的腔调判断,对方绝非善类,见到仁菜后一定要让她立刻与之划清界限!
只是……父亲现在显然怒火攻心,万一真动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不让父亲背上“杀人犯”的污名,那个渣男还是暂时消失比较好。
不过,这间公寓不是父亲托朋友帮忙找的吗?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房东拿钥匙呢?
凉音看了一眼父亲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状态,明智地决定,这个建议还是等他稍微冷静下来再提为妙。
就在这场家庭闹剧即将升级为全楼公敌的危急关头,拐角处的电梯“叮”一声轻响。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面容极其俊秀的少年,黑发黑眸,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画笔精心勾勒而出,气质干净又带着点疏离。
连自认见多识广的凉音都不由得为之侧目,心中暗叹:
东京果然是大都市……居然真的有长得和漫画男主角一样的人存在。
要不是时机不对,真想上去要个联系方式……
然而,在凉音略带欣赏的注视下,这位“漫画男主角”却径直朝着他们——准确地说,是朝着正在制造噪音的井芹宗男——走了过来。
是受不了噪音,过来投诉的邻居吗?
凉音下意识地想。
这就是第一印象的欺骗性。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将这样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和电话里那个满口“老登”、“赘婿”的精神小伙联系在一起。
但没关系,现实很快就要给她上演一出更加震撼三观的大戏。
只见那俊秀少年并非孤身前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少年在看到井芹宗男的那一刻,立刻抬手指认,声音清晰而镇定:
“警察先生,就是这位先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大力敲门和大声叫骂,严重扰民,我和其他住户都无法休息了。”
凉音 & 美咲:“???”
两人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慌忙上前向警察解释:
“不是的,警察先生,我们是这户住户井芹仁菜的家人!”
“我们是来看望女儿的!”
然而,由于井芹宗男刚才制造的动静实在太大,警察和夏目在楼下就清晰可闻,此刻面对家属的解释,两位警察脸上写满了怀疑。
“如果是家人的话,应该能联系到对方吧?为什么会选择一直在这里激烈地敲门呢?”一位年长些的警察皱着眉问道。
另一位年轻警察也补充道,语气带着不赞同:“而且,我们刚才在楼下确实听到这位先生情绪激动,言语中夹杂着不少不文明用语。这似乎……不像是正常的家庭沟通方式?”
显然,警察并不完全相信她们的说辞。
凉音心中焦急,正想进一步解释原因(比如那个该死的电话),谁知那个除了指认后便沉默不语的少年,突然再次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无辜:
“我就是这间公寓的住户。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你们这样的家人?”
此话一出,两位警察眼中的怀疑之色瞬间达到了顶峰!
年轻警察甚至直接拿起对讲机,开始低声汇报现场情况,请求核实住户信息。
一直处于暴怒状态的井芹宗男,在听到夏目声音的瞬间就愣住了,这声音……有点耳熟!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夏目彻。
而当夏目说出“我就是住户”时,他终于反应过来,怒火再次冲破理智,指着夏目彻怒吼道:
“我就知道是你!!河原木桃香!!你这混账小子!!”
等等……河原木桃香?!
凉音和美咲同时一愣,这名字……不是电话里那个吗?
面对井芹宗男的指控,夏目彻不慌不忙,甚至带着几分从容,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到警察面前,语气平稳:
“首先,警察先生,您看,‘河原木桃香’这很明显是一个女性的名字。其次,我的证件上写得清清楚楚,我的名字是——夏目彻。”
身份证上清晰印着的“夏目徹”三个字,如同铁证,被在场所有人尽收眼底。
说罢,他不给井芹一家反应的时间,仿佛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话,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了一串钥匙,熟练地插入锁孔,“咔哒”一声,打开了那扇井芹宗男捶了半天的房门。
门内——空无一人,只有简单的家具,安静得落针可闻。
沉甸甸的现实摆在眼前。谁是有钥匙的“住户”,谁是在门外疯狂扰民的“陌生人”,一目了然。
夏目彻转过身,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彬彬有礼的微笑,对两位警察说道:
“那么,两位警官,现在可以把这个严重骚扰邻居安宁的……老·登,请回局里协助调查了吗?”
听到那熟悉的、充满嘲讽意味的“老登”称呼,井芹宗男瞬间全明白了!自己这是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夏目彻,破口大骂:
话未说完,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井芹宗男挣扎着看向妻子和女儿的方向,期望她们能作证。
却见美咲和凉音都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半张脸,一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窘迫模样。
完了!这下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于是,在井芹宗男不甘的怒骂(“你们抓错人了!”“日本的法治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毁掉的!”)和徒劳的挣扎中
两位警察一左一右,客气而坚定地将他“请”向了电梯。
美咲夫人见状,急忙跟上,生怕盛怒下的丈夫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加剧事态。
转眼间,喧闹的走廊里,只剩下夏目彻,以及还没来得及跟去的井芹凉音。
凉音用极其复杂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微笑着朝电梯方向挥手、说着“一路顺风~”的夏目彻。
她眼珠一转,趁着夏目彻注意力还在远去的警察和父母身上时,猛地一个箭步,凭借姐妹间某种奇妙的心灵感应和对自己妹妹的了解,目标明确地直接冲进了公寓唯一的卫生间!
“哗啦——”一声,她拉开了门。
只见井芹仁菜正蜷缩在马桶盖上,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扮演隐形人。
四目相对。
仁菜脸上瞬间堆满了讪笑,弱弱地喊了一声:“姐……姐姐……”
井芹凉音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妹妹,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甚至带着点黑化气息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还有外面那个演技派的帅哥……”
“最好,现在,立刻,给我一个能让我满意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