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综合医院的病房里,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静香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脸色也比昨晚红润了许多,显然言峰绮礼的“治疗”和医院的休养起了作用。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已经沉沉睡去的野比大雄。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圈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显然,他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一夜。
静香的心头微微一暖,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安心。她还记得昨晚模糊的记忆碎片——冰冷的容器,诡异的管线,然后是破开黑暗冲进来的大雄焦急的脸庞,以及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温暖而坚定的手臂。
她轻轻动了一下,想坐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大雄枕在床边的手臂。
大雄猛地惊醒,几乎是弹坐起来,眼神里还带着未褪去的紧张:“静香!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了,大雄君。”静香温柔地笑了笑,声音还有些虚弱,“谢谢你……守了我一夜。”
“没、没什么!”大雄连忙摆手,脸上有些发红,“你没事就好!”
看着大雄笨拙又真诚的样子,静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远坂凛推门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得体的常服,神情平静,目光扫过已经醒来的静香和明显睡眠不足的大雄。
“看来恢复得不错嘛,静香同学。”远坂凛走到床边,语气平和。
“远坂同学,谢谢你来看我。”静香礼貌地回应。
远坂凛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大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野比同学,关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你看到的那些……‘不寻常’的事物。按照惯例,为了维持‘神秘’,也为了保护普通人不被卷入危险,我们通常会对目击者进行记忆处理。”
“诶?!”
远坂凛抬起手:“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这能让你回归平静的日常生活,忘记那些危险的超常事件。”
“我拒绝!”大雄几乎是立刻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我亲眼看到了静香遭遇了什么危险!如果我忘记了,万一、万一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岂不是连警惕和保护她都做不到了?”
远坂凛对此有些意外,她微微挑眉:“知道魔术世界的存在,对普通人而言并非幸事,往往意味着麻烦和危险。”
“我知道这可能很危险。”大雄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但是,逃避和遗忘解决不了问题。”
说着,他弯下腰,从病床底下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事先藏好的【隐形披风】。在远坂凛和静香惊讶地注视下,他将披风往身上一披,整个人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诶?!”静香忍不住轻呼出声。
下一秒,披风被掀开,大雄又重新出现在了原地,仿佛刚才的消失只是幻觉。
“这是……你做了什么?”远坂凛根本没感觉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眼神不由得锐利了起来。
“这是我家传下来的……‘道具’。”大雄斟酌着用词,没有提及哆啦A梦的存在,“它让我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也让我明白,世界上存在着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所以,请相信我,我有能力保守秘密,也有觉悟面对可能的风险。”
远坂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着什么。最终,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表情略微放松:“……我明白了。拥有这种等级的‘魔术礼装’,你的确不能被当作纯粹的普通人了。记忆清除的事情,就此作罢。”
她不再纠结于大雄的记忆问题,转而将目光投向静香,神情再次变得郑重。
“那么,静香同学,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关乎你的未来,甚至生命。”远坂凛走到静香身边,轻轻牵起她的左手,将她的袖子稍稍捋起,露出了手腕内侧那道已经清晰成型、如同燃烧火焰般的三瓣红色印记——“预兆之痕”,或者说,令咒。
“这是什么?”静香困惑地看着自己手上突然多出来的印记。
大雄也紧张地凑近观看。
“这是‘令咒’,是被‘圣杯’选中的证明。”远坂凛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开始向两位对神秘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少年少女,揭示冬木市地下涌动的暗流。
“圣杯战争,是每隔数十年,便会在冬木市这片灵脉之地举行一次的隐秘仪式。七位被选中的‘御主’,凭借手背的令咒,召唤出七位隶属于不同职阶的‘从者’——他们是历史上或传说中留名英雄的侧面化身。”
“御主与从者缔结契约,共同争夺传说中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而争夺的方式……”远坂凛顿了顿,语气加重,“是战斗,直至只剩下最后一组主从的、残酷无比的厮杀。”
大雄和静香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战斗?厮杀?实现愿望的圣杯?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血腥而残酷的图景。
“所以……那个蓝色的枪兵,还有那个穿紫袍的女人……”大雄立刻联想到了昨晚的遭遇。
“Lancer和Caster,他们就是被召唤而来的两位从者。”远坂凛肯定了他的猜测,“而你,源静香,被圣杯选中,成为其中一位御主。这件事情是我没有预想到的,但是根据结果倒推的话倒是有些头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静香你应该和历史上的源氏一族有些关系吧?”
“是这样没错……”静香点点头,有些不安,“怎么了吗?”
远坂凛叹气道:“虽然不能确定,这应该就是原因之一了,不过纠结这些也没有用。”
“远坂同学,”大雄急切地问道,“如果静香放弃呢?她不参加这个战争不行吗?”
“理论上可以。”远坂凛回答,“令咒可以被转移,也可以选择不召唤从者。但是,一旦被其他御主或从者感知到令咒的存在,他们很可能会为了排除潜在的竞争对手而主动发起攻击。放弃参战,对静香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她看向静香,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劝诫:“静香,我个人的建议是,放弃参战。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但你绝非魔术师,体内没有魔力回路,无法为从者提供足够的魔力支撑。强行召唤并维持从者存在,可能会透支你的生命力。参加这场战争,对你而言风险太大了。”
大雄也立刻抓住了重点,连忙劝道:“静香,远坂同学说得对!这太危险了!那个Caster你也见识过了,那么可怕!还有其他从者……我们没必要卷入这种拼命的事情里!”
静香低着头,看着手背上那枚象征着机遇与危险的红色印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放弃,意味着可能的安全,但也意味着将命运交由他人决定;参与,则要直面无法想象的危险,甚至可能失去生命……
病房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以及三人各自沉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