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真是的小静,怎么没带男朋友过来?明明阳乃小姐说你们已经说好了的,他在哪呢在哪呢?让妈妈看看嘛!”
“静静,爸爸已经在为外孙存钱了……”
……
霓虹现如今较多采用西式婚礼,新人在教堂中宣誓共度一生。当然,说是教堂,但实际上也只是教堂风格的酒店建筑。
这类婚礼会场在幕张区比比皆是,分为内场和外场。
在露天的婚宴外场,平冢静面对父母和另外几位亲近的亲戚各种追问,只觉得压力山大,连外场都有些待不下去了,却只能强挤出笑意道:“那个,他现在不方便。”
平冢夫妇年纪已过半百,毕竟女儿也都快三开头了。但他们的生活优渥,看起来还只是四十多的中年模样。另一方面,女儿条件也不差——抛开性格不提,貌美多金工作稳定,他们搞不清楚怎么就是不谈恋爱呢?
苦恼多年,现在终于是听到了一点苗头,自然是迫切希望成为现实,才能踏实。
“有什么不方便的,不就是年纪小一些吗?妈妈我和你爸爸都是开明的人,不会介意这些的。”
平冢静心中痛骂阳乃做事不厚道,一边叫苦不迭。
关明昨天才面对雪之下夫人,而后送走雪之下姐妹。在这种时机再叫他来见自己爸妈……会不会压力有点大?
心里有这种顾虑,所以今天才没叫关明一起过来。独自来时她还洋洋自得,心想只有她才会这么心疼关明……然后现在被念到头皮发麻。
想溜走吧……又苦无借口,只能偷偷望向代表自由的方向,望洋兴叹。
“欸?”
在她眼中,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正顶着一双死鱼眼向着宴会的方向看来——或者应该说,正在看着她本人。
“比、比企谷!”平冢静大喊一声,然后向着身旁的父母和亲戚讪笑道:“那、那边有个问题儿童,我得先去工作了,好……好啦,先走一步!”
说完也不等身边人的回应,立即迈开大步。高跟鞋的咔嗒声,化身一道靓丽黑影快步走出。
……
“应该是这里没错。”
一下车,关明便望向传来洪钟声的婚礼会场。
余光忽然瞥见身后正在驶离的豪华出租车,眼角不由抽了抽。如今的自己西装革履,修身干练,这辆车吧……也是看起来非常豪华名贵。但偏偏的,黑色车身的车顶上还顶着一个出租车的白色小帽子,一下子就把他的档次给拉低了。
在车上这一小会,他姑且是猜到了阳乃为什么让她出席这场婚宴。
当初她为了看乐子,给雪之下夫人说关明是平冢静的小未婚夫,好在后来夫人去平冢家拜访时提过,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只当是毕竟是一群小年轻,不是给平冢静打掩护就是开玩笑。
但意外的是平冢夫人那边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个女婿,一直和阳乃联系打探关明的各种消息。阳乃也算是在这栽了个跟斗,这次派关明过来,就是为了让那位夫人消停消停,别再烦她。
关明端着手机左右张望,忽然有个中年妇人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迎了上来,看着竟有几分熟悉感。
“你就是关明君吧?好啊,好啊!简直是漫画里的人物。”他顿时明白过来,这大概就是平冢静的母亲了。
她并没有日系妇女常见的低姿态,上下打量着关明,眸中满是满意之色。
关明立刻微微点头,平时笔直的腰都弯了少许,笑道:“是我,伯母。只是这次过来是临时决定,来得也过于匆忙,没有来得及给您和伯父带礼物。”
“没关系没关系,来了就好。你是不知道啊,小静从小到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我和她爸愁得头发都白了,现在看见你……她的等待终于是有了个完美的结果。呜……我、终于放心了。”
说着竟有些呜咽,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关明那经历过这种场面,要是同龄人也就罢了,这可是岳母!只能硬着头皮靠近她低声安抚,一边偷偷寻找平冢静的身影,心想这家伙平时不是很显眼吗?人呢?
好在平冢静的爸爸见妻子忽然不见人,便寻了出来。只一眼就明白了状况,立刻快步走来安抚妻子,同时暗暗打量关明。他看着这年轻而过分英俊的西装少年,心里也是十分满意。
“对了,伯父,小静人呢?”
“啊,你不知道吗?就在刚才,静静她看见了一个学生,说是要工作就先走了。都没过去几分钟。”
关明这才恍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在平冢静走后,平冢夫人又联系了雪之下阳乃,得知关明已在路上,就独自在外面翘首以盼。
没办法啊,她渴望这个女婿太久了!
关明拿出手机给平冢静发了条信息,让她赶紧回来接他走,哪有让女婿独自面对岳父岳母的?
不过周遭没有旁人,也正好,关明笑道:“对了,因为我现在还是小静的学生,还希望你们能暂时对他人保密。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希望能有始有终,等她离职——”
平冢夫人眼带泪光双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连连点头。
“嗯,嗯。伯母知道,真是好孩子。”
三人就这么在街边唠起了家常。
因为和雪之下阳乃有很多联络,平冢夫人对关明有相当程度的了解——神州人,家里有进出口公司,在神州似乎还有连锁酒楼,而且还有一手好厨艺,性格无拘却很会照顾人。
本身能力也不错。他们此时就在幕张,附近的那家鳗鱼餐厅,她可和丈夫去过了,确实不错。
缺点?
女婿哪有缺点!再说了,女儿的气色不会骗人,这不是被照顾得就像二十岁出头的女大生一样?
平冢静收到信息后又赶紧赶了回来,从街角探出头来,立刻看见自己的父母和那西装笔挺的身影,赫然是言笑晏晏的“一家三口”,心中顿时涌起无边的甜蜜。
恋爱是有阶段的。
当真正见过彼此父母或长辈,并且被他们接受、祝福,是……更高的阶段。但转念一想,自己妈妈什么德性她心里十分清楚,连忙咬着牙快步走过去。
关明一下子就瞥见了平冢静的身影,脸上便露出笑容。
她穿着关明从前便见过的那套黑色派对礼服,肩上披着状似皮草的毛绒小坎肩,但礼服本身却十分清凉,天鹅颈和锁骨处的肌肤在黑色礼服的衬托下格外白皙。
那柔顺的三千青丝也做了简单造型,扎起精致的马尾。
神秘而美艳。
“哟小静,你回——”
关明的话还没说完,平冢静一过来立刻攥住他的手就往回走。
“那个,爸妈,我们先走了。”
“诶?小静,我们还没聊完呢……”
平冢夫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平冢静的步子迈得更大了。很快,手牵着手的二人就消失在二老眼中。
女人笑了笑。
女儿出现时,她虽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她。但一直关注女婿的她,却清晰地看见了在女儿出现时他脸上那自然而纯粹无比的笑。
而且,女儿脸上的羞赧也做不得假。
他们是玩真的,不是临时演戏来骗他们这老头老太。
唯一的遗憾嘛……
“唉……就是小明年纪还小,我们想抱外孙……估计还得好些年。回去吧,老头子。”
“嗯,好。真期待女婿的神州特产呢。”
……
平冢静拉着关明走在前头,走出好久才松开,顺势长叹一声拍了拍胸口。
“呼——真是的,怎么阳乃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肯定是她让你来的吧,那、家、伙!”
对于雪之下阳乃,她只能咬牙切齿。
今天的天空湛蓝澄澈,虽炎热却有习习凉风。
“反正都要见的嘛,或早或晚罢了,毕竟今天我这么帅。”
平冢静闻言瞥了一眼关明,无奈了片刻又忍俊不禁,扑哧一笑。
“是吗?那么请问……我的西装浪子大人,怎么连领带都有点歪啊?”
就这会儿功夫,关明已经解开了西装扣子,敞开露出白色衬衫。
说着,黑色礼服的大美人嘴角噙笑,摇着头抬手给关明正了正领带,而后捏着领带装模作样就要狠狠一扯,勒死他。
但……终究是舍不得。
“哼~死臭美。我妈都和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急着抱外孙。”
“果然……”平冢静又羞又气,一阵咬牙切齿立刻掏出手机化身钢琴家,怒骂了阳乃好几句混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话锋一转:“猜猜刚才我看见谁了?”
“谁啊?”
关明随口问道。
“你的老友。”
“比企谷?那还真是巧了。走吧,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