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听得牛辅对自己的呵斥,第一时间并未说话。
她虽不认得眼前二人,但却从一旁狱卒的态度明白二人身份必然不一般。
且那坐着的小将,便是执掌京中缇骑的执金吾。
张飞虽不知二人为何会在此时提审自己,但却能感觉到那站着的年轻军姬似有搭救之意。
她福至心灵,便立刻摇头道,“俺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俺是被逼无奈才出手的。若不出手,那贼人必要下毒手将我袭杀。俺难道站在那里不动,给她杀了吗?”
牛辅闻言,微微点头道,“原是如此,那也情有可原。”
听到牛辅的话,张飞立刻喜上眉梢。
不过不等她说话,牛辅又接着道,“虽情有可原,但法又不容情。这可如何是好?”
张飞闻言,脸又垮了下来。
张绣看了心下觉得好笑,觉得这小妮子果真是个直肠子。便“好意”提醒道,“你可有人能保举自己?若有人保举,则可保你无事。”
“真能无事?”
“真能无事。不过最好是当朝要员,官越大越好。”
听到张绣的话,张飞立刻又警惕起来。
她虽憨直,却不算傻。
便皱着眉头对张绣道,“你们可是要对太守大人不利?那我不要保举了。”
牛辅闻言,脸立刻沉了下来。
旁边狱卒眼尖,见状立刻替她拍桌子道,“你这小妮子,不要不识好歹!”
“哼!”
张飞转头,一脸油盐不进的表情。
“诶!”张绣立刻抬手止住狱卒,面带笑意和声道,“你说的太守大人,是谁?”
“我不能说!”
“真不说?”
“不说!”
张绣点点头,倒也不生气。
便接着道,“你不说也无妨,早在你等进城时,守城都尉已将你等身份登记在册,我等对此一清二楚。
你口中的太守大人,可是奉旨进京叙职的皇甫嵩,皇甫大人?”
张飞闻言,双眼瞪大,满眼吃惊之色。
她虽然讶于对方一语道破皇甫嵩身份,却仍旧硬气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俺不能连累太守大人,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张绣见这小妮子软硬不吃,略有些头疼。
但她又不能辜负主公嘱托。
想了想,便对牛辅使了个眼色,在她耳边道,“小叔,让我与她单独聊聊。”
牛辅闻言,抬手向后摆了一下。
其余狱卒见状,极为懂事地退出了监牢,临走前甚至还帮她们关上了狱门。
张绣便在此时走到张飞身前,略有些慎重地对她开口道,“你也能看出来,我此行并非为了害你,而是为了救你。”
张飞一语不发,只是用极为警惕的目光看向张绣。
张绣又道,“我若是想要害你,其实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让缇骑司对此公事公办,你信不信,袁氏必将此事全部推到你头上。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
你再想想,尔等既作为随从与皇甫大人一同进京,若是今日之责被你一并担下,则皇甫大人必会受你牵连。
眼下若是及时将此事告知皇甫大人,则她还能及时作出反应,或也来得及搭救于你。
若是稍有迟疑,等事情定下,怕是万事休矣。”
张绣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未避讳监牢里的其他人。
甚至不怕里面的张勋听到。
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张勋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张飞此时稍作思考,脸上出现犹豫之色,似乎觉得张绣说得有理。
但她还是不敢完全信任张绣,只能试探性地问道,“你们真不是想对太守大人不利?”
张绣听到她语气有所松动,知道此事已成了八成。
便趁热打铁道:“我实话与你说吧,这次不是我想帮你,而是我家主公想帮你。你可能并不认识我家主公,但实则,我家主公对皇甫嵩大人敬仰已久,一直想要结交。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眼下,只要你告知我等皇甫大人现在何处,我等向大人通个信儿。
那等皇甫大人到来,自然便能救你出去了。”
张飞听张绣说话,皱着眉头,心下陷入天人交战。
张绣倒也不急
只安然坐下,举起酒杯,与牛辅碰了个杯子。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
张飞似乎确实认为此举不会危害到皇甫嵩。
便点点头道,“好,但你只可向皇甫大人去信,却不可以用俺威逼皇甫大人。否则,俺宁愿一头攒死在这监牢里,也不愿受你搭救。”
张绣闻言心下大喜,觉得不负主公嘱托,此行终于大功告成。
但她脸上未曾显露,只是淡然点头。
“如此,你便将你大人所在告知我等,我也好回去向主公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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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义真。且饮下这一杯。”
“袁公莫要再劝,在下不胜酒力。实不能再饮……”
“诶!义真乃是习武之人,怎会如此闻香即倒?莫不是看不起老夫,不愿与我共饮?”
“袁公这是哪里话……也罢,某喝便是。”
皇甫嵩无法,只得端起面前酒杯,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王允陪坐一旁,还想继续劝酒。
但皇甫嵩连连摆手,实在不能再饮。
袁隗见状,终于放下酒杯,对着王允眼神示意。
看起来,酒席过半,终于要说正事了。
于是此时王允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便道:
“昔日与义真京中一别,回首已是往昔。未曾想日子过得竟如此快。回想当初,何进何大将军还在朝时,我等与那阉宦斗也斗得痛快。
又哪里如今日般,寝不安席、如坐针毡呢?”
皇甫嵩闻言便苦笑道,“王司徒哪里话……诸位再如何,毕竟在朝堂之上身居高位。风吹不着,雨淋不湿。
倒是在下,自被贬出京以后,各处奔波不停。如是这般已半年有余。
若有机会,我倒想与列位公卿换换。也好尝尝这般寝不安席、如坐针毡的滋味。”
袁隗闻言,便带着微微笑容,摇晃着酒杯轻声道:
“既然如此,不如由我联合朝中公卿上疏,表义真为左车骑将军,官复原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