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城市被霓虹灯火点亮。
夏目朝日独自坐在房间的窗台前,望着窗外那片被灯光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夜空,久违地感到了无所事事。
换做是以前,这个时间点她早就忙碌起来了。
要么是正赶去和【塑星者】前辈以及其他伙伴汇合,在这个点召开作战会议。
要么就是大家已经分配好了巡逻区域,奔波在里世界的内侧,去退治那些游荡的诅咒魔,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防止它们突破防线去破坏现世的安宁。
在成为魔法少女的这一年里,她几乎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每天都过得紧凑而忙碌。
尽管这样忙碌,但那是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夏目朝日很清楚,自己在成为魔法少女之前,究竟是个多么平庸的孩子。
虽然性格比旁人要稍微热心一点点,但也仅此而已。
无论是学习成绩、运动神经,还是什么兴趣特长,她都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没有任何特别优秀,值得称道的地方。
她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平平无奇地生长着,淹没在人群里。
不会被任何人一眼看中,也不会被任何人铭记在心。
那份总是挂在脸上的大大咧咧的笑容,最初也只是为了掩饰内心深处,那份对自己平庸人生的怯懦与不安罢了。
直到那个晚上,她被诅咒魔追赶,误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魔法世界。
直到她从那位名为【塑星者】的前辈手中接过了力量,担负起了捍卫世界和平的责任。
那一刻,夏目朝日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
她在魔法侧拥有着惊人的适应性与才能,她有着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情,她也在暗中守护着这个世界。
“你是优秀的,朝日,你是无可替代的。”
前辈曾经摸着她的头,用那样坚定而温柔的语气告诉她。
她被看到了,被选中了。
对方说自己是无可替代的。
正是这句话,让夏目朝日心中的怯懦逐渐消散。
那份原本用来伪装的强颜欢笑,在内心也随着力量一同变得强大之后,终于蜕变成了真正开朗自信的笑容。
可是现在……
塑星者背叛了,成为了必须要讨伐的敌人。
而作为一切混乱源头的【根源之恶】,销声匿迹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连带着那些诅咒魔也失去了踪迹。
世界变得和平,作为魔法少女的夏目朝日也清闲了很久。
但随之而来的,是漫长而空虚的悲伤。
之前那段热血又温馨的日子,就像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幻梦。
夏目朝日抱着膝盖,那种令人窒息的寂寞感再次袭来。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剥落,组成【夏目朝日】这个人的某一块区域,正在因为失去了核心的支撑而逐渐崩塌。
确切来说,是被带走了。
被那个现在在大家的聚会上,甚至都不能被随意提起的人。
“……前辈。”她低声呢喃着那个禁忌的称呼,鼻子酸酸的。
就在她望着夜空,任由消沉的情绪将自己淹没时。
“嘶——!”
手背上那枚平时隐形的契约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夏目朝日猛地抬起手,看着印记闪烁起急促的红光。
这是警报。
有高强度的诅咒魔,出现在了附近的里世界内侧!
这不仅仅意味着战斗的开始,更意味着那个沉寂已久的事实——【根源之恶】再次活跃起来了!
而根源之恶的活跃,往往伴随着那个人的身影。
那位背叛了大家,也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带走的前辈,终于肯现身了吗?
原本暗淡的眸子瞬间燃起了复杂的火焰,那当中究竟是什么呢?
愤怒?痛苦?又或者说,只是想要见对方一面的渴望?
夏目朝日无法分辨自己的情感,她只是迫切的想要再见对方一面。
想要和对方面对面问个清楚,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绝对是假的吧?前辈肯定是因为有自己的考量才做出那样的事情,对吧?大家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的,就好像从前一样,聚在一起认真谈话,开心聊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氛围降至冰点,没有人能够随意提起之前的事情。
夏目朝日一把推开窗户,夜风灌入房间,吹起她的长发。
“变身!”
随着一声低喝,魔力涌动,光芒包裹住了少女的身躯。
下一秒,一道流光冲出了家门,义无反顾地朝着感应中,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这股气息所引发的震荡,绝不仅仅局限于这座城市。
那股属于【根源之恶】的独特波动,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扩散至世界的各个角落。
在遥远的异国,充满了哥特风格的昏暗房间内。
正在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红酒杯的血族少女,动作猛地一顿。
绯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又复杂的弧度,露出尖锐的獠牙。
“终于……闻到你那令人作呕又怀念的味道了啊,阿斯特莱恩。”
与此同时,在终年积雪的极寒之地,身披纯白法衣的少女停止了祷告,默默握紧了手中象征圣洁的法杖,眼神如冰雪般凛冽。
在深海的观测站内,幽蓝色的身影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魔力数值,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随后化作流光冲破海面。
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如今誓要讨伐叛徒的复仇者。
所有的视线都跨越了地理的阻隔,在同一时刻死死锁定了这座看似平凡的城市。
为了同一个目标,为了那个曾经最憧憬、如今却最憎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