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悠真的胸口久违地又开始疼了，疼痛难忍，悠真痛苦地挣扎。
疼得他弓起背，手死死按住胸口，像要把那东西硬生生抠出来。
“艾洛……你要干什么。”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艾洛的声音响了起来，虚弱得像风里的烛火：“悠真……我能感觉得到……我的同类们一直在呼唤我……”
“我们……真的能一直躲避下去吗？”
悠真沉默了。
疼劲儿一波一波往上涌，他蜷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冷汗把睡衣全浸透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
这几天，漏洞体的袭击越来越频繁了。几乎每天一次，有时候一天两回。
悠真不管走到哪儿，都能撞上。
教学楼后门的小路、去食堂的岔路、医院后门的垃圾通道、甚至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旁边。
每次都是不同的漏洞体，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只追他。
不伤别人，也不破坏东西，就跟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
更奇怪的是，每次都会有人出现，把他救下。
有一次，在教学楼前的小巷里。
那天下午没课，悠真就想抄近路回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平时没什么人。
他刚拐进去，就听见空气“滋啦”一声，像电视雪花屏的声音。
一个漏洞体出现在悠真眼前。
它个头不大，身体灰黑，边缘带着一点青色的像素光，头部是道竖裂，里面闪着绿光，四肢细长，动作卡得像坏掉的动画。
悠真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
结果一个人影从旁边冲出来，挡在他前面。
黑色头发，棕色眼睛，穿着白大褂，蓝色内搭，脖子上挂着红色听诊器。
悠真一眼就认出来了——宝生永梦。
医院里很有名的医生，镜飞彩老师以前提起过，是一个让飞彩老师都佩服的人。
永梦没看他，直接从白大褂里掏出玩家驱动器，又掏出一张粉色的卡带，按下侧键。
“Mighty Action X！”
“变身！”
“Gashat！Let's Game！Metcha Game！Mutch Game！What's Your Name！？I'm A Kamen Rider！”
粉色的光粒子炸开，假面骑士艾克赛德lv1出现在巷子里。
“看我一命通关！”
一级的艾克赛德在小巷里略显笨重，但力量感十足。
艾克赛德一拳砸向漏洞体胸口，那一拳打得结实，对方胸口附近顿时掉下一片像素碎屑。漏洞体像是被激怒，动作突然加快，猛冲上来，用蛮力硬刚。
艾克赛德被逼得连退几步，小巷地面不平，他脚下稍稍踉跄了一下。漏洞体抓住机会，朝他连挥数拳。
艾克赛德抬臂护住头部，手臂被连续砸出的金属响让他耳朵都发闷。他沉了一下肩，借着对方出拳的空档，把对方的手臂向外一带，整个人低下身往旁滑出。
漏洞体扑空，撞上墙壁，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艾克赛德重新站稳后，拉动了腰带上的拉杆。
“Level Up！Mighty Jump！Mighty Kick！Mighty Mighty Action X！”
艾克赛德升级成了lv2。
他主动上前，抬腿踢向漏洞体的腹部，比刚才反击更快、更干脆。
漏洞体踉跄着后退。永梦站定，缓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冷静。
“结束了。”
永梦把卡带插入必杀槽。
“全能飞踢！”
力量在右脚集中，随后，永梦跃起，空气像被他踢裂般扬起一条白色冲击轨迹。
一击正中漏洞体胸口。
漏洞体瞬间炸开，光点飞散成雨，几秒后，彻底消失。
永梦解除变身。
随后，转身看向悠真。
但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又一次，在校外。
那天悠真去商场买点日用品，回来的路上，天已经擦黑。
他走的是条小街，路灯坏了好几盏。
刚过一个拐角，空气突然变冷。
漏洞体就这样突然降临了。
悠真心口一紧，喉咙发紧，却迈不开腿。那漏洞体已经盯上他，身体猛地前扑。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色彩鲜明的身影从屋檐上落下。又是一个骑士！
这个骑士以红、蓝、黄三色为主调，头盔呈锐利的游戏风格，眼部像发光的像素。动作轻盈得不像常人，像是闯入现实世界的游戏角色。
漏洞体察觉到新的威胁，他将双臂扭曲成武器般的形状。它发出短促的杂音，带着破碎的电流感，向那陌生骑士砸去。
这位骑士没有后退。他横身一滑，身体在狭窄空间中划出干脆的弧线。漏洞体的攻击擦过他的身体，撞裂墙面。
随后，反击开始了。他的脚步毫不拖泥带水，像设定好的连段动作，拳影一瞬间重叠成两三道，精准落在漏洞体的胸口。
漏洞体后退，随后再次暴起，像要一次把对方撕碎。巷子被它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声。
骑士抬腿，像提前预判好动作一样，跃上墙面踩了一步，借力翻越到怪物背后。落地时他单膝微沉，顺势击出一记肘击，把漏洞体撞得贴在地面摩擦出一条火花般的轨迹。
随后，这位骑士将驱动器的拉杆拉回，随后再次拉动拉杆。
“完美击倒暴击爆轰！”
骑士使出了一记漂亮的回旋飞踢。
踢击贯穿怪物胸口。
像素光爆开。
漏洞体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随后炸开，光点随夜风飘散。
这位骑士解除变身，回头看向悠真。
悠真看清了他的样子：黑发微卷，身材高瘦，穿着黑色外套搭配紫色裤子。
悠真当时还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从永梦身体里分离出来的漏洞体：帕拉德。
帕拉德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这几天，每次都是这样。
漏洞体来，有人出现，解决漏洞体，回头看悠真一眼，然后走人。
悠真开始害怕出门，可他又不能不出门。
他每天都得去医院。
他开始绕远路，走人多的地方。
可漏洞体还是会出现。
而救他的人也总会出现。
有时是永梦医生，有时是飞彩老师，有时是他不认识的人。
他开始怀疑。
他们……是不是在保护他？
还是在监视他？
夜里，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艾洛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轻，很虚：“……他们不会伤害你。”
“但他们……不会放过你。”
悠真没回话。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问：
“……为什么？”
艾洛沉默了很久，才说：
“因为……他们知道我存在。”
悠真没再问，他只是把被子拉得更紧。
胸口又开始疼了。
这次不是召唤的疼。
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