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东西在给我传递画面!
爱音欣喜若狂,赶紧把乐奈的左手抓到了自己眼前。
乐奈有些奇怪,刚想开口问,就听到了爱音激动的声音:
“rana酱,我找到了,就是这个东西,就是你这个手镯!这就是打败贝蒙斯坦的关键!”
……嗯?
显然,乐奈还是没有明白。
“打败那个怪兽的关键?”
“嗯!”
“可是……它只是个手镯。”
“虽然确实如此,但是……”
爱音稍微冷静了一点,开始端详起这个手镯。
银色的外观,有一个菱形作为装饰……看上去,并不算什么特别显眼的饰品。
爱音让乐奈坐起身,两个人重新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接着她把乐奈的手腕握在手里,试图进行研究。
她先是更为用力地握紧手镯,想看看它会不会给自己更多提示,但……似乎无效。
它能传递给自己的,始终只有那一个画面而已。
爱音挠挠头,又轻轻敲打几下手镯,但依然没有反应。
“啊……什么啊,这也没有用啊……rana酱,可以先把这个手镯摘下来给我吗?”
乐奈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意,似乎对爱音这么做很感兴趣。
“……有趣的女孩子。”
“嗯?”
看着正摘下手镯的乐奈,爱音有些不解,但也并没有多问。
“对了,rana酱,这个手镯是哪里来的?之前练习的时候我好像没有见你戴过诶……”
“这是乡送给我的。”
“诶?乡哥哥送给你的?”
“嗯。在东京事件墓园里。”
“这样吗……那他有没有说,他是怎么得到的这个东西?”
“没有说。只说了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
“原来如此……”
虽然说着原来如此,但爱音其实还是一头雾水。
对这个东西的来源、用途、为什么能给自己传递画面,她依然一无所知。
但,奇怪的是——
当爱音把手镯从乐奈手腕上摘下、拿在自己手上时……
那种感觉消失了。
爱音瞪大了眼睛。
……是的,它所带来的奇怪感觉,还有脑中的画面,全都于一瞬之间消失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爱音很聪明,仅仅片刻间,她就猜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马上把手镯戴回了乐奈手腕上,然后再去触摸——
果然,感觉和画面都回来了。
所以……
爱音眉头微皱,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面前的白发女孩——
所以,传递给我信息的,不是乐奈酱,也不是这个手镯。
而是,戴着手镯的乐奈酱?!!
爱音瞳孔轻微晃动起来,大脑陷入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太奇怪了,这一切都太奇怪了,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一刻,她又想起了消失在自己体内的奥特曼本体。
奥特曼……如果你还在就好了,你一定能解答我所有疑惑的吧……
仿佛有一千万个问题缠在脑中,爱音尚未恢复的身体涌上一阵疼痛,让她不禁瘫在了沙发上。
“啊……好痛……”
爱音盯着面前的空气,脸上一片茫然。
“到底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时候,她眼前突然出现了猫头。
呃不是,是乐奈的头。
乐奈凑到爱音身前,趴在了她身上。
“anon,为什么不摸我了?”
……?
爱音差点气笑了。
“rana酱,你还真喜欢被摸啊……”
“嗯。很舒服。”
呃……
这家伙,果然是猫啊。不管经过多少事情,永远是一只猫。
爱音下意识地伸出手,在乐奈的脑袋上抚摸起来。
“rana酱……你说,我能打败贝蒙斯坦,拯救大家吗……”
她喃喃自语着,但心里的底气却越来越不足。
之前那惨痛的画面,依然扎在她心脏里,不断刺痛着她。
……湖一般的鲜血。
……肉泥模样的尸体。
……坍塌成废墟的城市。
……避难所里毫无退路的人群。
这些,都成了千早爱音新的梦魇。
是的,尽管这一次舆论并没有攻击她,但她心里却始终无法释怀。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奥特曼的战败,也看到了她有多努力。
她是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敌人之后才倒下的。之后甚至强行二次变身,不惜代价护住了避难所里的人,减少了伤亡。
因此,社会上对爱音的舆论是很正面的。
然而……这无法阻止恐惧的蔓延。
尽管这不是奥特曼的错,但奥特曼确实无法战胜这头怪兽,这个事实是不容掩盖的。
一时间,末日的氛围再次笼罩了东京。
这一次,怪兽不知为何直接离开了,但倘若下一次它再度出现,到时候又怎么办呢?
奥特曼再次出战,结果还和上次一样怎么办?
科特队和人类军队还是没有作用怎么办?
到时候,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这个星球的安全,又有谁能来保证?
在这样的恐慌和绝望中,整个日本乃至地球,大有再度崩溃之势,情况让人梦回百慕拉时期。
彼时,是奥特曼尚未出现;此时,是奥特曼被证实无法打败怪兽。
情况看似不同,但人们心里的恐惧却是一样的。
对于爱音来说,亦是如此。
自百慕拉袭击之后,东京实际上就再也没有过如今这般惨痛的伤亡。
雷德王出现之际直接当场击杀;阳戈首战疏散很及时,次战是秒杀;阿斯托罗姆斯数次出现都是在被摧毁区;安东拉的战场也是被摧毁区边缘,因此,都没有产生过大的伤亡。
但,这一次,奥特曼直接惨败,贝蒙斯坦丧心病狂地摧毁城市、屠杀人群,为了寻找天然气造成大范围破坏……这次战役的损伤,超过了前几次之合。
毫无疑问,这对爱音是极为巨大的打击。
不仅是战败对身体的损伤,更是精神上的再次摧毁。
只是,这次的精神打击,并不来自失去爱人亲人,也不来自社会、政府和舆论,而是……怪兽直接的威胁,以及自身力量不足的痛苦。
此时的爱音,脑中不断环绕着那一幕幕惨痛的画面,就仿佛回到了百慕拉第一次袭击后的体育场。
彼时,自己也是这样目睹了地狱般的惨剧。
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居然会再一次发生。
躺在沙发上的爱音,眼角重重溢出了泪水,滑过脸颊,流进了耳朵里。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呢?
等贝蒙斯坦再次出现,难道一切就都会终结吗?
那些惨剧……那些恐怖的事情,难道都会无法避免地再次发生吗?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啊!!
爱音全身疼痛至极,她拼命坐起身,泪眼朦胧地抓着乐奈的手镯,眼巴巴地死盯着它。
但,手镯不仅没有传递更多信息,反而连之前的画面也黯淡了下去。
爱音真的要崩溃了。
她的眼泪愈发汹涌,以至于支撑不住身体,倒在了乐奈怀中。
乐奈看着这个哭得抽搐的粉发少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手摸着她的脸,让她的泪水把自己手指打湿。
她抚摸着那份温热,温柔地用指腹在爱音的脸颊上来回滑动着。
就像是,在感受一个孩子的体温。
在那一刻,乐奈身上出现了一种,她生命中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在守护一个人,而非自己被守护。
她成了一个人的依靠,而非去依靠别人。
乐奈的黄色和蓝色瞳孔,轻轻颤动起来。
……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乐奈觉得,自己变得很不自由。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如此不自由。
因为,她有了承诺,有了羁绊。
在过去的十四年里,她从来都活在自己想要的世界里,随心所欲地去往想去的地方,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但,当她真的寻找到这个归宿以后,她才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随之消失了。
自己……已经不再那么自由。
自己已经背负了流泪的风险。
自己,好像被束缚禁锢在了这里。
她被困在这个名为“MyGO”的乐队里,被困在这些名为“高松灯”“椎名立希”“长崎素世”和“千早爱音”的人身边。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困住她的人,并非他人,而是自己。
获得归宿的同时,她也从此失去了自由。
只是,她感到非常惊讶——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样的路。
自己,似乎心甘情愿。
此刻,看着千早爱音缩在自己怀里哭泣的样子,要乐奈的心脏飞快跳动着,瞳孔里也多了些未曾有过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头垂下,贴上了千早爱音的脸颊。
眼泪夹在两个人之间,湿润了皮肤和皮肤间原本的摩擦,让它变得柔和、服帖、似乎本该如此。
爱音察觉到了乐奈的体温,吸了吸鼻子,把手再次放在手镯上。
可是……那种感觉,那副画面,好像真的彻底消失了。
爱音仿佛被拉入了无边的深渊中,胸口压着巨大的绝望。
“怎么办……要怎么办呢……现在唯一的提示也不见了……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爱音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无力。
“贝蒙斯坦再次出现的时候……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乐奈闭着眼睛贴在爱音脸上,听到爱音这番话,突然睁开了眼。
“anon。”
她抬起头,坐起一点身体,直直看向爱音。
“我想起一个梦。”
爱音微微一怔。
“梦?”
“嗯。我没有和人说过,但是,我想讲给你听。”
爱音也坐起一点身,擦了擦眼泪。
“你讲吧,rana酱。”
乐奈低头看向手镯,嘴唇颤动着:
“我做过很多梦,但是那个梦是记得最清晰的。
“那是一片……很亮很亮的地方。四周都是光,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我在光里见到了一个人。”
爱音向前挺了挺身体。
“一个人?你认识是谁吗?”
“嗯。”
乐奈的异瞳仿佛像水一样流动着。
“我认出来了,那是乡。”
“乡……哥哥吗?”
“嗯。没有错,就是他。他站在光里,就那样看着我,然后,突然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爱音眯了眯眼睛。
“听不懂的话?”
……?
啊?
爱音直接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第三,过马路要注意来往车辆;第四,要光着脚在地上玩。”
乐奈微微停顿一下,对上了爱音的视线:
“最后……不要依靠别人的力量。”
不要。
依靠。
别人的。
力量。
……爱音呆住了。
她看着乐奈手腕上的手镯,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来回冲撞着。
【不要依靠别人的力量。】
她的泪水渐渐停下,泪痕也逐渐开始风干。
所以……
自己一直在埋怨奥特曼给自己的力量太弱,弱到不足以打败怪兽。
自己一直以为手镯是获得胜利的关键,想在它上面找到击败贝蒙斯坦的方法。
可是……也许,最重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既然你不是那头怪兽的对手,那就应该努力去成长,去训练……而不是沉浸在无力和自责中自暴自弃。”】
爱音低下头,向自己的双手看去。
或许……战胜贝蒙斯坦的方法,从来都只有一个而已。
是的,也许,从来都只有一个。
……她的眼睛里闪动起某种情绪。
深吸一口气,爱音抬起眼睛看向乐奈:
“rana酱,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乐奈歪了歪头。
“你知道那话是什么意思吗?”
“嗯。”
爱音从沙发上站起,慢慢攥紧了双手。
“……我知道。
“……而且,我也找到打败贝蒙斯坦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