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晕眩的“甜蜜煎熬”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依文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被胸前那两处湿热的唇舌和指尖的揉捏彻底融化时,那近乎折磨又令人沉溺的触感却突然同时消失了。
紧接着,两个温软的、带着不同气息却同样轻柔的吻,如同羽毛般先后落在她的额头上。
“早安,依文~” 千束带着笑意的、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左侧响起。
右侧,泷奈没有出声,但依文能感觉到她起身时带起的微风,以及一个短暂停留在她发顶的、无声的触碰。
然后,便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两人逐渐走向淋浴间的脚步声。
依文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巨大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再次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溺毙。她猛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将自己整个人,连同脑袋,严严实实地裹进了被子里,蜷缩成一团,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尤其是那两人可能投来的、让她无地自容的目光。
黑暗和被子自身的气息稍微带来了一丝安全感。但很快,淋浴间方向传来的、隔着水声也隐约可辨的交谈声,像一根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她自欺欺人的屏障。
“……昨晚真是……大开眼界呢。” 是千束带着促狭笑意的声音。
“嗯。” 泷奈简洁的回应,但语气里似乎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回味?
“没想到依文喝醉了会是那个样子……又撒娇又要亲亲的,像只黏人的小猫……”
“手感……也不错。”
“对吧对吧!而且早上醒来的时候,某人的手可是很不老实哦……”
“嗯,感觉到了。”
“你说她现在是醒着还是睡着?会不会在偷偷听我们说话?”
“可能。”
依文在被子里听得面红耳赤,脚趾紧紧蜷缩,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让藏身处的防御系统突然失灵,把她直接发射到外太空去。她们果然什么都记得!而且还在议论!议论她醉酒后的丑态,议论她早上那……那控制不住的手!
她躲在被子里装死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感觉再憋下去就要窒息,而外面的水声和议论声似乎暂时停歇了,才鼓起莫大的勇气,如同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攻坚作战般,一点点、极其缓慢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她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眼神还有些躲闪,动作僵硬地穿上那套灰色的衣物,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低着头,快步走向淋浴间,打算迅速完成洗漱然后逃离这个让她社会性死亡的现场。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千束和泷奈已经刷完牙,正站在镜子前。千束手里拿着一个挤好了牙膏的牙刷,笑眯眯地看着她。泷奈则默默地将一个接满水的杯子递到她面前。
“早上好呀,依文~睡得怎么样?”千束的笑容灿烂得晃眼,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依文接过牙刷和水杯,低着头,含糊地“嗯”了一声,试图用刷牙来掩盖自己的窘迫。
但她显然低估了这两人的“恶劣”程度。
千束就靠在洗手台边,看着她刷了两下,突然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说起来,依文,你知不知道你睡着的时候,手特别喜欢放在一些……嗯……很柔软的地方?”
依文刷牙的动作猛地一僵。
泷奈在一旁,用她那特有的、清冷平静的声线补充道,像是在做战术报告:“准确地说,是臀部和胸部。接触面积很大,并且伴随无意识的揉捏行为。”
“噗——咳咳咳!”依文直接被嘴里的薄荷味泡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瞬间再次爆红,连脖子和耳朵都变成了粉红色。
千束赶紧笑着帮她拍背,泷奈则默默递过毛巾。
“而且,”千束不依不饶,凑到依文耳边,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被摸的时候,你还会发出很可爱的声音哦……像这样……‘嗯……’”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虽然远没有依文昨晚那种软糯,但足以让依文羞愤欲死。
泷奈虽然没说话,但看着依文连牙刷都快拿不稳的样子,紫色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依云感觉自己快要燃烧起来了。她胡乱地漱了口,用毛巾擦掉嘴角的泡沫,整个过程都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更不敢看旁边那两个“恶魔”。
就在她以为这场公开处刑即将结束,准备夺路而逃时,千束和泷奈一左一右,非常自然地“挟持”着她,往厨房区走去。
“今天想吃什么?还是煎蛋和燕麦粥吗?”千束问道。
依文憋了整整一个早上,从醒来被“上下其手”,到躲在被子里听议论,再到刷牙时被当面“复盘”,所有的羞窘、尴尬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戏弄后又隐隐觉得并非恶意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她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脸颊依旧绯红,眼神里带着豁出去的窘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的发颤,对着两人,几乎是喊出了她憋了半天的、唯一能想到的“反抗”:
“早餐……你们来做!”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再次低下头,耳根红得滴血,站在原地,等待着两人的反应——是继续嘲笑,还是……
千束和泷奈都愣了一下,随即,千束爆发出一阵更加欢快和毫无形象的大笑,连泷奈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好好好,我们来做,我们来做~”千束笑够了,伸手揉了揉依文因为羞愤而显得有些炸毛的白色短发,语气里带着宠溺和纵容,“那你等着吃就好了,小醉猫~”
依文听着千束的称呼,看着泷奈难得柔和下来的侧脸,心里那点委屈和窘迫,莫名其妙地,就像阳光下的冰块,悄悄融化了一角。她闷闷地“嗯”了一声,被两人拉着坐到餐桌旁,看着她们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种被“欺负”后又莫名被哄着的感觉……似乎,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