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光抿着唇,看着风间都志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担忧、心疼、以及想要靠近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焦躁感交织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手微微抬起,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触碰那个看起来如此脆弱的背影……
“风间前辈!”
就在这时,小百合的声音比她的动作更快一步响了起来。
她踏前一步,站到了风间都志身后不远的地方,大声喊道。
风间都志的背影停了一下,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倒映出了小百合带着泪光的脸庞。
而后边星野光伸出的手,在看到风间转身的时候,有些僵硬地垂了下去。
她看着小百合的背影,又看到风间都志的表情,内心一片纠结。
现在的场景和气氛……她似乎,插不进话,一种微妙的疏离感和不甘涌上心头。
小百合仰着脸,泪水还在滑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你还没有输!”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拉高,甚至有些破音,“虽然…虽然因为我,出现了那样可怕的怪人…但是!”
接下来,小百合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勇气都灌注到接下来的话语中:
“但是你还是打败了对方!就算只是对方的一次实验,那又怎样!”
她紧握着手中的星晶石,不断的走向前“只要前辈还活着!还能战斗!还能继续站在这里保护大家!前辈就没有输!”
一口气吐出了这一连串的台词,小百合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涩,即使知道了自己的战斗可能是虚假实验的一部分,即使内心充满了屈辱和幻灭。
但在看到风间前辈那副自我否定的样子时,她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这些话喊出来!
伴随小百合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这座废弃的公园里,莫名的吹起了风。
风间都志沉默地看着她,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随后伸出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谢你,没想到会从你这里听到这些话。”
风间都志微微点头,随后重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还没有输,但是,之前说的话照旧,怪人出现的第一时间,需要告诉我。”
他转过视线,转向靠后的星野光。
“尤其是光,你还没经历过几次战斗,修卡说不定还没法改造跟你类似的怪人,所以,能避免战斗的情况下,尽量…尽量让先让小百合先上。”
风间都志再一次拍了拍小百合的肩膀。
“抱歉,因为我的能力不足…总之,拜托了。”
小百合闻言,并没有失落的情绪,反而因为能够重新变身魔法少女而一阵激动的喊道。
“是!接下来请多多依靠我吧!都志前辈!”
风间都志那句“拜托了”的话语在风中消散。
星野光站在那里,她看着小百合雀跃的侧脸,看着风间都志此刻落在小百合身上那带着或许可以称之为托付的目光。
都志那句拜托小百合的话语,反复摩擦着她的心脏。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委屈猛地冲上鼻腔,让她眼眶发热。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丢脸的眼泪掉下来。刚才想要伸出的手,想说的话,此刻都变成了沉重的巨石。
压得她动弹不得,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之间流动的某种羁绊。
内心明白这是正确的选择,如果自己如果想要去战斗,那么接下来的某一天,真的会出现手持光剑的怪人,去伤害他人。
但……一想到小百合可以跟都志一起战斗,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她就感觉很奇怪。
“光?”小百合注意到好友的沉默,疑惑地转过头,脸上的兴奋还未褪去,“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星野光猛地回神,对上小百合关切的目光,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风间都志,他正看着自己,似乎只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没…没什么!”星野光立刻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有些勉强,“就是…被刚才那家伙吓到了,腿还有点软。”
她找了个理由,然后弯腰捡起掉在草地上的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细纹,像她此刻的心情。
“都志说得对,我会小心的!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小百合,你…你也早点回家吧!”
她语速飞快地说完,甚至不敢再看风间都志,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跑。她怕再待下去,自己那点可怜的委屈会彻底失控。
“诶?光!等等我!”小百合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追,而风间都志也推了她一把。
“去安慰一下他吧。”风间都志的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星野光消失在公园入口的背影,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他不是没注意到星野光刚才的僵硬和那瞬间爆发又强行压抑的情绪波动,其实不知不觉间,他和对方的关系已经渐渐加深。
能够变身成为魔法少女,获得那样耀眼的力量,怀抱着憧憬和兴奋,却在刚刚踏上道路时就被现实的残酷迎头一击。
被告知“不能战斗”。而比她更晚成为魔法少女的小百合,现在却被托付了战斗的职责。
这种巨大的落差带来的失落和不甘,风间都志能够想象。
憧憬那些英雄,所以想要成为他们,风间都志曾也那样想过,甚至嫉妒自己的妹妹,两个人明明都各自有喜欢的角色。
可是有一天,她真的变身成了魔法少女,而自己知道后,第一时间出现的情绪便是嫉妒,嫉妒对方能够变身,能够去保护他人,能够使用力量成为英雄。
“去安慰一下她吧。”风间都志的声音因为想到过去而有些低落,他轻轻推了小百合一把,眼神示意她追上去的方向。
“她现在,大概需要你。”
“啊?哦、哦!”小百合这才从被风间都志拜托的激动中稍微回神,看着好友消失的方向,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星野光刚才的反应不太对劲。
“那前辈你……”
“我没事。”风间都志打断她,语气恢复成了平时那样,“处理完这里我也该走了。记住我说的话,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都志前辈!”
小百合用力点头,顾不上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朝着星野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光——!等等我!”
废弃的公园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间都志一个人,以及战斗留下的狼藉——扭曲的金属架、焦黑的坑洞、断裂的几颗树木。
他缓缓抬起刚才被熊耳娘撞得骨裂的手臂,轻轻活动了一下,疼痛感已经大大减轻,甚至能感觉到受损的骨骼正在快速修复。
这种感觉……果然是吸收了那些被击败的怪人残留的能量导致的,不仅仅是修复伤势,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体的力量似乎也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
魔法少女们大概也是如此吧,她们的契约精灵也在汲取着那种能量,同时也潜移默化地强化着契约者本身。
“也许情况还没那么糟糕……”
风间都志抬头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但这自我安慰显得有些无力。
也许有一天,修卡会成功解析她们的力量,制造出许多个模仿她们能力的怪人。
无论如何,不能再被动等待下去了。风间都志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他甩了甩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的手臂,确认了一下身体状态,刚才吸收的能量不仅修复了伤势,似乎还让他的状态比战斗前更好了一些。
“那个家伙爆出的能量比以往多的多啊,看来修卡在她的身上下了重功夫?”
“必须找到修卡!”
不能再让那个博士躲在暗处,继续他的实验,制造更多的怪人和麻烦,更不能让那个与熊耳娘类似的存在再次出现。
再拖下去,情况一定会失控,而且对方制造出这样的怪人,他不是很想面对,相比那些丑陋的怪人被打爆。
长相可爱的女孩在死前的哀嚎在折磨他的内心,尤其是对方在此之前表现出来的情绪。
带着天真无邪的表情去伤害他人,即便风间都志知道对方不是人类,但是长此以往和这样的存在去战斗,时间久了,他觉得自己内心一定会受到折磨。
甚至有一天,遇到真正的女孩时,假如对方戴着兽耳的装饰品,自己可能还会因此应激。
那种画面风间都志不敢想,把天真的孩童第一时间想象成敌人吗?
风间都志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弃的公园,不再停留,他转身便离开了。
另一边,回家的路上
星野光几乎是跑着离开公园的,脚步有些凌乱。她不敢回头,怕看到风间都志,更怕看到小百合追上来的身影。
胸口那股酸涩的闷痛感越来越重,堵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她明明那么期待成为魔法少女,梦想着和都志前辈并肩作战,保护大家。可现实却是,她能够战斗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之前能够变身,能够看着都志她其实也能够满足。
但是现在告诉她,她只能躲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小百合被都志托付重任,看着他们之间建立起那种……让她插不进去的默契。
“光!光!你等等我啊!”
小百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和喘息。
星野光脚步一顿,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她背对着小百合,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把眼眶的湿意逼回去。
“光,你怎么了?跑这么快?”小百合追了上来,绕到她面前,担忧地看着她还有些发红的眼眶,“你哭了?是不是刚才真的被吓坏了?对不起,都怪我太弱了,才……”
“没有!”星野光猛地打断她,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尖锐,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我没哭。就是…沙子进眼睛了。”
她不敢回头看过去,害怕看到小百合脸上的担忧,害怕那因为被风间都志拜托而尚未褪去的兴奋红晕,还有那双因为刚才哭泣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想到这些,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委屈涌了上来。
“光,你脸色真的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小百合绕了个圈,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
星野光下意识地躲开了,动作有些僵硬。
“我没事。”
她攥紧了手里屏幕裂开的手机,“就是…有点累了,想快点回家。”
“那我送你回去吧?”小百合提议道。
“不用了!”星野光立刻拒绝,“我想…自己静一静。”
她抬起头,努力对小百合扯出一个笑容,虽然看起来比哭还难看,“真的没事,小百合。你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她看着小百合的眼睛,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你还要准备战斗,不是吗?都志他…很信任你。”
这句话说完,星野光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又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不再给小百合说话的机会,转身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和倔强。
小百合站在原地,看着好友匆匆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喊出来。她脸上的兴奋和激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不安。
光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感觉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是因为……都志前辈吗?
啊,想起来了,光酱可是很喜欢都志前辈的,但自己被他拜托那种事情,也是没办法的啊……